织儿的确不明白，可后来听得多了，便也勉懂了一些，晓得生孩那桩事并非躺在一个被窝里亲亲抱抱便能成的。

可那事儿苏织儿不可能真的与这男人，但既得要装，自然得装得像一些，至少这衣裳得脱了不是。

她半眯着，大着胆撩开男人的单衣，其一大片腹，苏织儿只随意瞥了一，便惊得瞠目结。

男人确实如看到的一般，十分消瘦，可即便如此，腹仍隐隐还能看畅的肌线条，从前当是副健的躯。

但苏织儿注意的并非这个，而是男人纵横错的疤痕，先前在庙中，她并未解开男人的单衣，故而没发现这些痕迹，看纹路，当是鞭伤所致，且这伤痕陷，像了被剜了，条条若蜈蚣般扭曲可怖。

苏织儿吓得倒一凉气，这手的人该有多狠，才会留这样的伤痕，那鞭落在上，定然很痛吧。

她心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愧意，突然开始犹疑自己是不是不该算计这个男人，然这个想法只持续了片刻，便被苏织儿生生压了。

她得或是不对，可如今箭在弦上，她已没有退路了，只有试着搏一搏，才有可能觅得一丝生机。

她又垂眸瞥了男人上的伤疤，纠结便复如细线一般不住地拉扯着她的良心，可苏织儿真的不想被卖去孔家。

她忍不住红了眶，像是在对男人讲，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般低低开。

“我也算救了你一回，这回便当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去孔家，真的不想死……”

“左右县太爷都要找姑娘来照顾你，那你不若选我，我好歹是愿意的，虽然我不像那些姑娘们，会读书识字，但我能给你生火饭，也会帮你打洗衣，我们谁也别嫌弃谁，这样不是很好吗……”

天已然暗了来，没有灯的草屋只能隐隐约约看个什的廓，苏织儿喃喃说了几句，便挨着男人躺，顺势拉过炕上那唯一一条的棉被，盖在两人上。

她本躺得离男人稍有些距离，可想了想，还是豁去，侧躺着贴住男人的，这样待他醒来，她也能尽快发觉。

苏织儿闭上，虽不知这事儿究竟能不能成，但她已了最大的努力，如今真的只能看运气了。

方才燃过的灶火将整个炕都哄得的，事儿行得分外顺利，苏织儿始终绷的神经不自然被这份意化，疲惫上化作让上打架的困意，她终究没熬住在不知不觉间睡去。

她自然也不晓得，在一片漆黑中，她贴着的男人，在听到她平缓均匀的呼声后，缓缓睁开了。

萧煜侧首看向将脑袋抵在他肩而眠的女，甚至能受到她柔的呼落在他的手臂上。

鼻尖萦绕着一似有若无的女馨香，他沉默着凝视了她片刻，想起方才她说的话，眸晦暗不明。

少顷，复又缓缓闭上了睛。

翌日，受到侧女苏醒的一刻，向来觉浅的萧煜几乎在同一时间醒了过来，外蒙蒙亮的天光透过草屋纸糊的窗透来，他估摸着当是寅时前后，大抵也不必装了，索睁开睛，转看去，正与那双恰在观察他的杏眸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