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浣洗。

岸边如往常一般围了不少洗衣的妇人，嘻嘻笑笑，煞是闹。

三婶远远看见苏织儿，眸亮了亮，提声：“织儿，你这脸看起来好多了。”

“是啊。”苏织儿抱着木盆走近，“多亏了我舅母，若不是她带我去了县城看大夫，我这脸也不知能不能好呢。”

听到她这番对孟氏激的话，蹲着浣衣的几个妇人面面厮觑，神都很微妙，尤其是三婶，张了张嘴，一副言又止的样。

气氛略有些凝滞，但很快，张家娘低咳一声，将话锋一转：“对了，听说昨日打县里抬来轿，送来个姑娘，好似是来照顾那人的，可是真的？”

她用询问的神看向就住在那人对的三婶，周围几人听得这话都不免好奇地抬首看去。

“嗐，这事儿啊，可别说了。”三婶边用捣衣杵在岸石上拍打着衣裳，边，“昨日那姑娘被送来时，死活不肯轿，尤其是看到草屋和那个瘸了的人后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最后是被行抬轿丢在这儿的。”

言至此，三婶停了动作，叹了气，“起初那姑娘坐在院里也不去，就一个劲儿地哭，直哭到半夜才没了声儿，我还同我家那说看来是哭累了认命了，没想到今儿一早那看人的韩官爷过来一瞧，才发现那姑娘竟在夜里跑了，也不知跑去了哪儿，还追不追得回来……”

几个村妇闻言都面慨，二婶摇：“要说那姑娘也是可怜，我昨儿也瞧见了，衣着相不俗，应不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来此当是被迫的，倒也是，除非是傻，不然谁愿意嫁给个……”

她还未说完，就被侧人用手肘轻轻撞了撞，那人的神还示意地往苏织儿那厢一瞥。

二婶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织儿，婶不是这个意思……”

苏织儿的爹就是人，这话不等同于在骂她爹娘吗。

苏织儿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儿，婶说得也没错，毕竟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托付的。”

二婶地笑了两，忙闭上嘴，不再多言。

苏织儿今日来得迟，要浣洗的衣裳又多，故而等那些村妇们洗完离开，她仍慢悠悠地蹲在河岸边用捣衣杵一敲着。

见日逐渐攀上，很快便是午的时候，苏织儿有意无意地环顾四，见她要等的人迟迟未来，不免有些心焦。

又等了小半炷香的工夫，她到底不好再等了，然方才将浣洗好的衣裳放木盆里，正起，余光却骤然瞥见一个影提着木桶走近河岸。

苏织儿呼微滞，提醒自己莫频频将视线投向那厢，唯恐教他察觉，只神如常地端起那沉甸甸的木盆，缓缓迈开步。

河岸边石堆积，本就崎岖不平，苏织儿向前走了两步，蓦然一声低呼，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随着“砰”的一声响，木盆也脱手摔落，重重砸在地上。

苏织儿站稳，佯作惊慌地去检查木盆，然那年岁久远，已有些腐朽，又被她提前了手脚的木盆哪里禁不住摔，铜箍脱落，盆沿上的木片也碎了好几片。

算是彻底不能用了。

苏织儿秀眉蹙，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盆里那么多衣裳，就算是捧也很难一次全捧回去。

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站了片刻后，她才抬首望向河边，迟疑着状似艰难地开：“那个，这位大哥……我的木盆摔坏了，您能不能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