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婶学学，怎就能教了个这么有息的孩呢！”

“……”

众人一番奉承说得方大娘心一阵飘飘然，“哎呦，瞧你们说的，这孩自小便乖巧，哪里是我教得好。”

“娘，我帮你拿吧。”

那位被称誉的秀才郎方升弯腰，作势要替方大娘端装了衣裳的木盆，却被方大娘快一步将木盆拿了起来，“你这读书握笔的手，怎的能这些个活。”

她也不知自己这一向喜闷在屋里的儿今儿个怎的突然转了来河边接她，但在村里人面前给她好生了脸，方大娘心还是得。

半蹲在河边的方升正起，却听一声焦急的“哎呀”，抬恰见一件白的里衣顺着混着冰碴的河漂落来。

方升伸手一把抓住那里衣，顺势往上游看去，正撞一双澄澈无辜的眸里。

见这位秀才郎朝这厢看来，顾兰垂脑袋，摸了摸耳垂，顿时羞赧地笑起来，转悄声问孟氏，“娘，阿升哥哥是不是在看我呢？”

说话间，那方升已着衣衫阔步走来，顾兰张地揪住衣角，待方升走到跟前，滴滴地唤了声“阿升哥哥”。

方升步微滞，不得已将视线从顾兰后收了回来。

见他有礼地冲自己了，顾兰启正说什么，却见方升径直越过自己，往后而去。

她面微变，回首一瞧，便见方升停在了另一人面前，将手中里衣递了过去，温柔地笑：“织儿，这可是你的衣裳？”

“这是我家阿姊的，我一时手没抓住，险些就让这衣裳漂走了，多谢阿升哥哥。”

苏织儿面激，伸手接过这件漉漉的里衣，在挨近的一瞬间，用仅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儿低低说了句什么，旋即冲方升抿而笑，尾上扬，一双眸灿若繁星，说不的俏明媚。

方升一时看呆了去，许久，才掩低咳了一声，折离开。

顾兰见此一幕气得牙，怒瞪了苏织儿一，扁着嘴也不回地往家里去。

孟氏亦对苏织儿没有好脸，她冷笑一声，“天生的狐媚，尽使这些勾引人的本事。”

旋即斥：“还不快洗，再晚这饭还不了！”

苏织儿没有还嘴，亦没有吭声，被河冻得通红的手只默默抓手中的里衣，复又面无表地蹲去，拿起捣衣杵一一重重敲洗起来。

蹲在游的张家娘同二婶一静静看完一整，只叹气了句“真可怜”，但也只是慨罢了，旁人家可怜与她终究没甚关系。

张家娘似又想起什么，问：“婶，年前那村西的空屋里是不是又来一个，死了没？”

二婶自然知她指的是谁，正是村里新被押送来的人。

沥宁地偏僻又苦寒，他们世代居住在此的尚且年年有受不住这恶劣气候的，何况是外来人，久而久之，此地便成了惩罚犯人的放之地，那些获罪的常是被府衙的人押送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