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令枝一惊，拥着祖母：“祖母——”

案上矮柜开，是一方汉白玉，其上雕梁画栋，珠帘玉幕。

宋老夫人轻轻叹气，扶着宋令枝的肩，“你若是有个孩傍，倒还好些。”

烛光，沈砚一双眸晦暗不明。

“事怎么这么多话，我还想着亲自和祖母说呢。”

园中黄昏漫天，乌金西坠，众鸟归林。

沈砚神态自若，底蕴着浅淡笑意：“你若是今夜想在书房留宿，也未尝不可。”

“你如今在江南，祖母还能护住你，自然要护住，可若是日后到了中……”

光是图纸，沈砚就改了不数十回。

他拂袖站在书案后，眉目清冷。

手中的刻刀尖锐凌厉，玉雕逐渐成形，只剩最后一个“”自尚未刻成。

黄梨紫檀书案上公文堆积，案上红烛摇曳，烛光落在沈砚眉。

那车夫是宋瀚远挑细选的，虽然其貌不扬，可若真动起手来，怕是能一脚踢翻那堂主。

沈砚睛低垂，最后一刀落，耳边忽的想起宋令枝在福安堂盛气凌人的声音。

沈砚脖颈上鲜红的齿痕还在，宋令枝耳尖一红，再不什么图纸不图纸，急急推开人。

“你也知状元郎曾经是我夫婿……”

殷红的血珠汩汩往外冒，沈砚面无表盯着。

宋令枝起往外走。

宋令枝满脸写着“求夸”二字，“祖母你不知，那堂主以为我说去岁棉暴涨是真的，还说那冬衣是他自掏腰包垫的，真是不要脸。”

宋老夫人忧心忡忡，愁眉不展：“你这样的，倘若圣上真有了三千佳丽。”

正是明枝的缩影。

宋老夫人摇摇：“还是莽撞了些，祖母先前不让你和他们撕破脸，一来是那些孩还不知如何安置，二来也怕他后站的是官府的人。”

宋令枝着急：“可那是我……”

鲜血淋漓。

宋令枝跃跃试：“图纸可还在你这里，是在书案上吗？”

宋老夫人怒而瞪宋令枝一：“你还敢说，祖母听说你就带了两个小丫鬟去，差被你吓好歹。你一个姑娘家，倘若他真的和你动手，你又当如何？”

宋令枝抿，双眉拢在一，佯装恼怒搂着宋老夫人。

沈砚眸低垂，视线淡淡从玉雕上掠过，殿栩栩如生，只是牌匾上的字还未刻好。

宋令枝慌不择路的影逐渐消失在乌木廊之中。

沈砚手握刻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手心的玉雕。

宋令枝轻声：“福安堂有我们的嬷嬷在，且我们家的车夫也在外面。”

福安堂的事，早有事给宋老夫人回话，来龙去脉也都透得一二净。

血珠滴落在玉雕之上，又缓缓落至书案上。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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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令枝好奇攥着沈砚的衣袂，她只知沈砚擅丹青，不想对方竟也通晓建筑一事。

沈砚眸一暗，轻易将人捞自己怀里：“没什么好看的。”

黄梨理石书案上累着的公文，殿的修葺并不是易事。

良久，方低声唤人屋洒扫。

陡地，刻刀一偏，刀刃向指尖，顷刻殷红一片。

官府之事错综复杂，宋老夫人有心护着宋令枝，不让她扯这些是非。

满室团锦簇，云鬓香绕。

“不看了不看了，我、我要去给祖母请安了！”

宋令枝低声骂，“我瞧他说的，倒像是想借此事让我们府上多多送银去，果真是贪得无厌之人，还好今日我去了，不然都不知他还想怎样的伤天害理之事。”

……

闲云阁中。

落荒而逃，溜之大吉。

夜重重笼罩，不知何时，窗外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夜幕渐黑，如搓棉扯絮一般。

沈砚抬眸凝望，久久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