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着耳机听人声……有声故事……”

反正这病人和家属都很怪，但护工丝毫不在意，反而每天都劲十足——实在是先生给的薪太了，挣这一单，抵得上往常小半年的收。

老太太白发苍苍，看着得有八十多岁了，目光却很年轻，常常兴采烈地在先生和林女士上来回逡巡，嘟囔着什么“脾气这么臭的人也有今天”、“有生之年”。

——像是活在某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他似乎很忙，总是行匆匆的，每天早晨六七钟过来病房，带着笔记本电脑办公，一坐就是一整天。

但通常这时候，哪怕病房里人很多，很拥挤，她依旧没什么表，却总是一言不发的。

起初先生脸上的表几乎是碎裂的，满脸都写着“无关人士给我爬”。

最后便造就了一个十分稽的场面——

外婆个十分开朗，在周遭的病房中很是吃得开，短短几天和其他的病友家属们混得熟稔，忽悠来好几个听故事的。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漠然得不像侣。林女士从来不跟他说话，不要他碰，但也不赶他走。

但听了一次后，立真香，有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甚至说，先生的声音比她最的广播剧主播还好听。

先生有疾，手里总是拎着盲杖，面也生人勿近、冷淡得厉害。

“……问了大学室友……”

——倒像是一个因为盲一直走错了病房，另一个懒得声提醒。

总之那晚开始，先生每晚都会坐在床边，给林女士念故事。

她去取饭菜，依稀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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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每天只有短短的三十分钟。

让护工想到了小时候在农村里，跟着家里大人去镇上看拥挤的天电影。

不耽误事。

之后每天都提前来，其名曰来“直播间”“打榜追更”。

如果不是偶尔半夜会因为伤实在疼的厉害而痛哭之外，护工几乎受不到她的任何绪起伏。

后来，先生的外婆——亦自称是林女士的“忘年”也来了，每天准在“故事时间”来病房里报，上老镜满意地边听边记。

很好伺候。

林女士的先生——应该是先生吧，或者是恋人，也每日都在病房里陪着她。

“……她大一烂在床上的那一个月……她们有次无意看到过……”

“……她最喜你的声音……你试一试……”

经常要到半夜两三钟，等林女士彻底睡熟了才会走。

——的确，林女士一向很讨厌应付访客，白日里一些记者和警察都遭过她的冷脸赶客。

何况林女士虽然脾气怪，却从来不发火，吃饭也不挑。

有的人起初就是来凑个闹。

但他外婆一句轻飘飘的“循循都没意见”，便遏制了他所有的暴躁与疏冷。

开始半不自在又半迁就地，继续念。

这层的大分家属都有钱有闲，家人则大多都是重症，他们在这一守就是几个月，待得都很压抑。

护工今年四十五岁，活到现在还没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

女士却安安静静的，待人接也没什么礼貌，想搭理别人的时候就言简意赅地说几句，不想吱声的时候便闭着睛睡觉，连警察和心理咨询师都没办法让她开。

某天中午，护工看到林女士的闺急匆匆来到医院，同林女士的先生在走廊里小声了几句。

要不是有一天的夜里，她撞见先生小心翼翼地亲吻沉睡中的林女士，简直要以为他们当真是陌生人了。

一个偌大又豪华的层单人病房里，一到晚上九钟就会围了七八个人，大半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小伙，搬着小板凳排排坐着听故事。

护工也搞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而且他读得十分有代，她往往听着听着便沉浸在故事里，连活都不去了，最后脆暗戳戳搬了板凳坐在旁边听。

他手里也没有捧任何的纸质书，而是一边耳朵上了耳机，边听边念，却念得极其畅——他会念各各样的志怪小说、短篇小说，也会有一些科幻故事、散文，甚至是优却难懂的骈文诗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