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端了一碗茶给她，只说：“太太定会心想事成。”

半个时辰后，外书房里终于传了些起的动静，李氏忙让朱嬷嬷把今早挑件来的丫鬟们带来外书房，个个笔地立在院里，并不敢瞧多看。

等齐衡玉衣束一新地走外书房时，李氏已带着丫鬟们了耳房，着急忙慌地凑到他前，问：“我儿可是想通了，决心纳婉竹妾了？”

自得了镜音大师的卦语之后，李氏便把婉竹当了这世上最灵验的送观音，只恨不得齐衡玉夜夜与她共宿，早日把她抱上个孙才是。

李氏嗓门嘹亮，喜意从上扬的语调中倾吐而，让整个外书房都洋溢着的喜。

听得李氏的说话声后，婉竹也不敢托大，挽了个素鬓后便走了外书房，朝着满绫罗、态雍容的李氏敛衽一礼。

她的礼数不全，李氏一时屋及乌也不计较这些，只笑着让她起，还：“待我回去让朱嬷嬷挑个好日，置两桌席面，也好生闹闹。”

纵然婉竹不懂后宅里的规矩，可若当家主母愿意为儿的妾室置办两桌席面，便已是在为妾室脸，于她而言倒是件天大的好事。

“多谢太太。”婉竹柔声说。

齐衡玉回瞧着婉竹不盈一握的清瘦躯，又见廊角站着金玉和容碧两人，忙：“扶着你们姨娘回屋，她还病着，别让她风。”

“姨娘”一词如秋日里呼啸作的秋风一般拂了在场诸人的耳中，围立在外院里的仆妇丫鬟们俱都瞪大了睛，再没想到这个词会从他们家世爷嘴里说来。

李氏也喜意洋洋地说：“是了，快屋去吧，一会儿我让朱嬷嬷替她挑丫鬟。”

婉竹这便被金玉和容碧两人重又扶回了外书房。

短短一个时辰，齐衡玉要纳婉竹为姨娘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齐国公府。

松柏院寂静无比，往常在廊闲聊说笑的采月、采薇、采荷都躲了厢房里，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杜丹萝的霉。

杜嬷嬷因办事不力而被罚跪在正屋的明堂，杜丹萝将手边所有能碰得到的统统砸往了地上，她双眸通红，鬓发散，再不复往昔清雅贵的模样。

“夫人，当心别伤了您自己。”杜嬷嬷跪得双膝酸麻无比，却仍是不忘担心着杜丹萝的。

可此刻的杜丹萝已形若癫狂，引以为傲的信念一夕崩塌，惨遭反噬的便是这三年里所有的喜与憎恨。

京城里哪个了阁的大家闺秀不艳羡她嫁了个好夫君？即便她门三年无，对他也不算络，可他仍是洁自好，不仅不纳妾，更是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收用。

那时的她笃定着齐衡玉对她一往，便心安理得地维持着傲，直到三月前齐衡玉在竹苑留宿了一夜，她才开始害怕了起来。

傲惯了的人要低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到的事，即便杜丹萝有心想要缓和她与齐衡玉之间的关系，来的事却反而把他越推越远。

今日，更是从人的嘴里听闻了他要纳那外室为妾的消息。

泪珠不受控制地从她眶里落，险些模糊了她前的视线，步伐不稳时，还是杜嬷嬷飞扑过来抱住了心如死灰的她，让她不至于跌那碎了一地的瓷片堆里。

“夫人，您是正妻，那不过是个妾室，说到底也只是个以侍人的玩意儿，何足挂齿？”杜嬷嬷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