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不在意薛无问，而是她从一开始就知晓她不能同他相厮守，她任地贪了一晌愉，而这愉贪不了一辈。

那婆原先是静心堂的使婆，王淼住静心堂后，她便被提到了偏院去伺候王淼。

卫媗与王淼有过数面之缘，从前王淼去青州看望她的姑母王泷时，也曾受邀来过卫家。

如今的王氏一族因着王贵妃，在大周可谓是烈火烹油。王淼作为王氏一族的嫡女，被薛无问如此打脸，心里自是不忿。

小姑娘比她小几岁，喊她“卫媗”时喊得极甜。如今六年过去，小姑娘都要谈婚论嫁了。

成泰五年的冬天，赴京赶考的举从大周各地涌了盛京。这一年，无双院里的腊梅开得格外艷丽。

她对无双院的魏姨娘从来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只知晓是个容颜极盛的药罐。

薛无问迟早要成亲，而她也迟早要离开定国公府，去她必须要的事。

经此一事后，定国公府再无人敢议论无双院。

而定国公府，来了位客。那人对卫媗来说，竟也是个旧人。

薛老夫人给薛无问相看的事，卫媗一早就听佟嬷嬷说了。相比起忧心忡忡的佟嬷嬷，卫媗反而没那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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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淼到了定国公府便住了静心堂的偏院，日日陪着薛老夫人诵经抄经书。

他的柔意给她编织了一个大网，几乎要叫她陷其中，不可自。可她从来没忘记她姓卫，也没忘记她背负的仇恨。

大抵是以为王淼了薛老夫人的，日后会成为定国公府的世夫人。为了讨未来世夫人的心，这才多嘴埋汰了卫媗几句。

还有人私底猜测，这位魏姨娘说不得能哄得世将世夫人的位置给了她。直到静心堂的老夫人开始给薛无问相看适龄的小娘，这传言才渐渐销声匿迹。

这是卫媗住在无双院的第四个年，因着这两棵腊梅树，整个定国公府的人都知晓，世爷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姨娘当真是到天上去了。

佟嬷嬷气得浑发抖，想去同那苗嬷嬷吵嘴，却被卫媗拦住了。

她人虽困在这院里，却不是什么事都不知晓的。

拨开云雾后窥见的真相，让她心底愈发冰凉，也愈发绝望。她一个居在闺阁里的女都知晓太府一案分明是冤案，更何况是盛京这些浸官场里多年的官员。

自打她来了定国公府后，府里的閒言细语便多了起来，大多绕不过无双院。

世家望族里的儿郎未成亲便纳妾，多少于名声不利。若是定了亲，对方的家族提不满，那些有了通房妾室的世家弟多半会在迎娶妻前，将通房妾室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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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嬷嬷，这样的事迟早会来。”卫媗面平静地折两支开得正荼蘼的腊梅，抱在怀里，笑得很是温和，“你要知晓，定国公府御极严，若不是老夫人允许，前些日静心堂哪能传那些閒言碎语？今儿那苗嬷嬷又怎能顺顺利利地来到这，在外指桑骂槐？”

人们纷纷议论着魏姨娘什么时候会被撵走，只不过才刚议论了没几日，一个嚼的婆便被薛无问直接发卖了去，发卖前还生生挨了十个板。

一丛丛朵如云似雾，连路过无双院的风都多了丝清雅的香气。

王淼边伺候的苗嬷嬷大抵是气不过，趁着除夕这日，薛老夫人与薛无问去里赴宴，特地在无双院外夹枪带污言秽语地刺了几句。

至于盛京的官场，从沈听送来的信还有薛无问平日的只言片语里，她大抵也推测太府还有卫霍二家倒后，究竟是那些人得了利。

于是三番四次派人来无双院请魏姨娘到静心堂一聚，只卫媗从来不理，便是她如今无家族可依靠，也不着王淼来敲打她，寻她的晦气。

瀛洲王氏的嫡女王淼。

譬如如今官运亨通有着从龙之功的首辅凌叡、因着妃王贵妃而一荣俱荣的世家王氏一族，还有……坐在金銮殿上的成泰帝。

话说的第二日，她便被薛无问撵走了，王淼还替她求，可惜郎心如铁，薛无问理都没理她，亲自让暗一找了人牙过来将人领走。

只因害得卫家灭族的人，是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帝。

佟嬷嬷面一白：“薛老夫人对姑娘——”

这些人里，不少人曾得过祖父的照拂与拨。他们心底兴许也是愤怒的，却无人敢声。

沈听每月都会定时给她送信，这位阿弟从前的贴随从因着数次大功，已经成了白寨寨主的义，偷偷在盛京里安了不少白寨的人。而远在青州的褚世叔也偷偷联繫了外祖父的旧，与掌控了大半青州军的秦尤分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