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重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更别说薛家这样的世家望族了。

这般想着，心底那隐隐的痛似乎也无足挂齿了。

卫媗推门，甫一便有一影快步走向她，激动：“姑娘！原来您真的在肃州！”

卫媗眸微微瞪圆，上前用力托住佟嬷嬷的手臂，颤着声音：“嬷嬷，你怎么会在这？”

佟嬷嬷与石嬷嬷都是她的嬷嬷。

佟嬷嬷年岁比石嬷嬷稍大些，前两年因着不利便提前荣养离开卫府，回故里去了。

佟嬷嬷离开时，卫媗还觉着不舍。

可如今却无比庆幸，若不然，卫府里无辜惨死的人怕又要多一个。

佟嬷嬷着角的泪，忍住汹涌的悲怆，哽咽：“是薛世派人来寻我，将我带到肃州来的。”

佟嬷嬷初时本不敢相信自家姑娘还活着的消息，卫家烧成了一片灰烬，她以为姑娘早就不在了！

老天爷总算是开了一回，留了姑娘一命！

佟嬷嬷话刚说完，忽然想到什么，用力地握住卫媗的手，压低声音：“姑娘，卫家与霍家事后，褚将军被降了职，而秦尤那狗贼却上了镇国大将军。还有沈听，他带着十来个从前得霍老将军相救的游侠儿去了白寨，说要查清究竟是谁在害卫家与霍家。”

卫媗急急声：“沈听还活着？那，阿瑾，他——”

“小少爷怕是没了。”佟嬷嬷原先停住的泪珠又开始往淌，“那两日恰巧是沈家的祭日，沈听去给沈家祭拜，这才逃过一劫。但事时，小少爷就在老将军府上，那儿也成了一片灰烬，怕是，怕是……”

卫媗眸光一黯。

卫媗是佟嬷嬷大的，自家姑娘骨有多弱，她自是清楚。

见她神黯淡，忙止住了泪，行个笑容，：“还好姑娘活着，小少爷若是知晓您活着，定然也会开心！姑娘啊，以后老陪着您，您到哪儿，老便在哪儿，再也不离开您一步！”

“好。”卫媗同小时候一样，抱住佟嬷嬷便将脸埋在她肩上，轻声：“嬷嬷，我们去盛京。”-

三月初七，肃州军将北狄军赶了边境。

百姓们大喜，同往年一般将乐鼓擂了整整两日，以迎接肃州军凯旋。

而就在这举城庆的时刻，一辆朴实的刻着“薛”字的车悄然了城。

佟嬷嬷望着窗外那些满面喜，正在谈阔论的百姓们，忍不住嘆息：“肃州虽年年战火，却是个好地方。”

卫媗抱着手炉，轻轻“嗯”一声。

那人曾经笑着同她说，肃州这片土地，虽贫瘠且烽烟不断，但却是自由的。

她卫媗留在这，能堂堂正正地站于人前，无拘无束地活着。

崔氏知晓她要离开，足足劝了她两日，见她去意已决，方才嘆了气，差人给她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