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郎君一短打，衣裳上沾满了灰尘，方才用树叶便能削来一截枝桠，手瞧着很是不错。

那双清澈莹的繁星眸，在这燥的盛夏里，总叫他想起了秋夜里沉在湖底的月。

眉心微蹙，他想了须臾，又继续：“卫妍、卫婕还是卫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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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那时，便是她不想说，他也能知晓她是谁-

密林里忽然现一个陌生郎君，她旁的嬷嬷与侍女早就惊讶得瞪大了，偏这姑娘瞧着年岁最小，却最是镇定。

朦胧的，沉静的，如梦似幻。

薛无问微一抬手，夹在指间的一片树叶瞬时化作风刃，“咻”一声切断了荔枝树上的一截细枝。两颗红艷艳的荔枝果窝在一蓬绿油油的枝叶里，坠了来，落在他的手心。

这是她的荔枝树，那果也是她的，但这人方才了力给她摘果，自然是要付些工钱同赏钱的。

既如此，他也不急着要问她的名字了，总归很快他们会再碰面。

一看，却不是。

卫媗看了薛无问俊的面庞，伸手起那两颗荔枝果，徐徐站起，对玉书轻声：“玉书，赏。”

方才听这姑娘说话，直觉是个馋嘴吃的小娘。薛无问有个极活泼的馋嘴妹妹，意识以为这姑娘也是个活泼的。

这位定国公府世，肃州的薛小将军这么大，还是一回得旁人的赏钱。

便见一个着玄短打的男信步走了过来，那郎君生得极好，眉骨邃，鼻樑耸，一双桃似笑非笑，似又似无。

也因此，这些时日卫府多了不少未曾谋面的生面孔。

这觉到底是新鲜，薛无问好整以暇地同地上的姑娘对望了半瞬。

卫媗的外祖父霍琰便是游侠儿，当初外祖父得祖父看重，送他去了军营，这才有了后来名震大周的霍老将军。青州的游侠儿对霍卫二家一贯来敬重，祖父过七十大寿，不少游侠儿从天南海北赶来给祖父送礼。

薛无问挑眉，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便接过荷包，甚至还吊儿郎当地掂量了，而后笑着了句：“多谢姑娘的赏赐。”

问了三个旁支姑娘的名字，就是没问着正主的名儿。

似乎是个游侠儿？

郎君弯腰，将那一簇荔枝放在卫媗膝前的披风里，灼灼的目光始终凝在她脸上，笑问：“你是卫家旁支的姑娘？”

祖父的七十大寿就在几日后了，母亲请了不少工匠到府里建戏台，同时修葺了几座用来待客的亭台楼榭。

然一顿，主仆三人齐齐望了过去。

小娘雪肤乌髮，眉目如画。雅青的髮髻里只缠着条浅碧的髮带，那髮带在夏日的风里飘啊飘的，飘得薛无问心里有些，彷佛那髮带撩的不是风，而是他心尖上的那块。

他是瞧来了，这姑娘大抵是把他当成游侠儿了。

给了赏钱，

旁边的玉书愣了愣，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忙从腰封里取个装了碎银的荷包递过去。

此时他也正望着她们，确切地说，是在望着坐在地上的小姑娘。

薛无问总算是瞧清楚了那姑娘的模样，意料之中的，又意料之外的沉静。

卫媗没打算告诉他自个儿是谁，一方面是不知晓这人是谁，另一方面也是因着他方才说话时那近乎放的语气。

方才卫媗的一声“赏”，不止玉书愣住了，便是薛无问也不由得怔了。

“少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