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嬷嬷忙应了声“是”，便领着婢女殿去了。

说来，自从霍珏那日击响了登闻鼓，世人皆知，青州卫家有两人从七年前的灭族之祸里存活了来。

卫媗垂眸望着薛无问，轻声:“从前你陪我来了盛京，此次你前往肃州，我本该陪你一同去，就像从前母亲陪着父亲去肃州一样。只我如今有在，不可奔波。待得来日，你若要征，我定陪你去。”

有说卫媗的凤命的确是天命，只是这凤命的归属不是从前大周的太孙周怀佑，而是大雍的太薛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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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媗抬起睫，沉静的目光缓缓扫过他的眉，应了声“好”。

譬如她，譬如帝位。

肃和帝登极御宇的第二日，这天儿就放晴了。

一人乃去岁的状元郎，几度立奇功的都察院御史霍珏，又或者该称卫瑾；一人是青州卫家的大娘，亦即是甫一生就被圆玄大师批凤命的前太孙妃卫媗。

亦有人猜测，定国公府怕是从一开始便有了改朝换代之心，这才悄悄救了俱凤命的卫家大娘。

关于卫媗为何现在定国公府，又为何会成了薛无问的妻，坊间自然传闻不断。

大相国寺的箴言忘了？

薛无问来后，十分熟稔地接过佟嬷嬷手上的香膏，:“都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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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无问不是不明白薛家先祖为何要定这些祖训。

薛无问拿帕了手，起，弯腰，认真望着她沉静的，郑重:“我会平安归来。”

烛火熠熠，夜风徐徐。

如此甚好。

这也是为何大周建朝之初，卫家、薛家选择辅佐周元帝，却没想过自己当皇帝。

不由想起登闻鼓响的那一夜，他跪在肃和帝的书房外，大逆不地说着:“父亲不想要的东西，我想要！父亲只替我掌几年，几年后，我定让天人知晓，我有资格坐上那位置！”

便比如现，见着卫媗的肚微微隆起了，佟嬷嬷便用了卫家世代相传的方了香膏，专门给卫媗摸肚用，以防止肚起纹。

薛无问提了，:“好。”

就这般，坊间但凡些于肃和帝不利的传言，很快便会被打压去。

都说女产，那便是一隻脚踩了鬼门关。

到得那时，想要恢復从前的世家荣光谈何容易？

男人手，且力度轻柔，倒是比佟嬷嬷得还要舒服。

薛世虽成了太，可他对自家大娘的态度半没变，大娘对他亦是如从前一般。

佟嬷嬷瞧了瞧面平静的卫媗，角微扬。

她从前应承过他，从今往后，她先是薛无问的妻，之后才是旁人

一寝殿便见佟嬷嬷领着几名婢女在给卫媗摸香膏，她如今有五个月，肚已经开始显怀。

“我此行至少要离开半载，若你分娩之时，我赶不及回来，你也要应承我，你会平安。卫媗，我薛无问缺的从来不是孩，缺的只是你。”

可他只活一辈，想要的东西若是不去争取，难留到辈么？

卫媗初初有的三个月，因着堵噁心，委实是受了些苦。

可见肃和帝就是天命所归，即是老天爷相中的明君，扯那些个谋诡计作甚？

朝臣与百姓两月前在皇那天退位的事忘了？

薛无问说的话，卫媗何尝不明白？

从闻莺阁来，薛无问径直回了太府。

他这人，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拿命去搏的。

薛家得登大典之后，若有朝一日，大雍国祚断绝，薛家孙后代的场恐怕比周皇室的人还要惨。

薛无问从白玉瓷碗里挖块拇指大的香膏，涂到卫媗肚上，用带着薄茧的掌心缓慢。

好在从上月开始，她终于不再难受，也能吃东西了。

摸好香膏后，薛无问在卫媗肚上轻轻落一吻，柔声:“阿蝉乖，莫让你娘受苦。”

薛无问从前掌锦衣卫，不知听过多少门宅里保小不保大的私，有些产妇甚至是心甘愿地用自个儿的命换孩的命。

卫媗又:“你要平安归来。”

薛无问不旁人是如何想的，他只他这位姑娘。不是他不他们二人的孩，而是对他而言，孩的母亲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的猜测自然是一传来便被人纷纷驳回。

只要在金銮殿上坐着的那位，能令江山不再风雨飘摇，能令百姓安居乐业，那就是好皇帝！

世家望族的姑娘在怀之时的养护比寻百姓总是要讲究些。

什么都吃不，一吃便要吐，那张掌大的小脸可见地瘦了。

世家追求的从来都是嗣绵延万代，而不求一时的富贵泼天。

他要征，便是在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