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敛了笑，低，细声：“娘，当初爹无父无母又自幼弱，外祖父与外祖母都不同意你嫁他。可你还是嫁了，你可曾后悔过？”

这世上哪有女愿意与旁人共事一夫的？

霍珏从前与阿黎不怎么接，也就是苏瑶离开后，两人才多了些来往。

杨蕙娘轻轻叹了一声：“阿黎，你还小。娘是过来人，你听娘一句劝。齐大非偶，娘不求你大富大贵、诰命加。娘只希望你寻个老实的能疼人的，平安顺遂地过一辈。”

霍珏素来冷冰冰的，可因着那张玉般的脸，不知迷倒了多少人。

思及此，她便也安了心。

说不定来个天灾人祸，命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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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心忽然一凉。

在杨蕙娘看来，霍珏对阿黎的喜怕只是很浅的一层，与姜黎经年累月的思慕是不一样的。

她喜霍珏，想与他成亲，想同他和和过一辈。

但姜黎再不会这样想了，若是有朝一日，霍珏没了那张脸，她还是一样喜他的。

为了他，她愿意去学她不喜学的东西，去她不喜的事，就为了日后能得上他。

从前姜黎觉得自己喜上霍珏，是喜上他那张脸，就像朱福大街的许多小娘一样。

从他来了朱福大街，在她的照料睁开睛的那日起，她便知，这就是她姜黎日后要嫁的人。

对姜黎来说，有她娘在、有阿令在还有霍珏在的生活才是好日。

“娘，这天底又不是人人都要纳妾的。”姜黎扯了嘴角，行勾一笑意，“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还说过前朝有位丞相一辈就娶了一位妻，在他妻死后还不肯续娶呢。还……还有，听说青州有门数百年的世家，祖训便是三十无方能纳妾，妻一旦有，便终不能纳妾。霍珏，兴许也是这样的人。”

待他去了盛京，多见几个门贵女，说不得转就将阿黎给忘了。

这一晚上，母女俩说都说服不了谁。

这世上哪有女愿意与旁人共事一夫的？

姜黎将脸凑到杨蕙娘肩上，像隻小兽似地蹭了蹭，“娘从来不曾后悔过，对不对？所以，阿黎也不会后悔的。只要霍珏愿意娶我，我便愿意嫁。”

喜了便努力去争取，能过几年好日便过几年好日，未来的事谁知呢？

杨蕙娘怔忡。

享丈夫。

可这不代表她会愿意同旁的人分享丈夫。

杨蕙娘见姜黎油盐不，索不再提。大不了霍珏来提亲时，她好言拒绝了便是。

之心，人皆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