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津、奉天、上海或金家的随意哪一座别墅，不用任何人手，安平地规划余生，然而这个时代里，戏台的人事都四不像。梅兰芳演杨妃，醉成了泥都面贵，金九霖却认为弱的格格必定可以为父亲尽其用，殊不知其实金之璃的骨随了背上的先祖，其实只有过刚易折的份。

金之璃是独自从六国饭店失踪的，像变成了一团空气，彻底从自己的前半段人生中金蝉脱壳。

还是那个黄沙的夏末午后，客房门关着，大开的窗却送低低的声音。

树叶仍梭梭地响，男人的息脏话和女人的哀求混风声，从窗传来，金之璃脚边就盘踞着女绿的衣裙。

隔的女人似乎痛极，尖细地、窒息地哭叫声，男人用英文骂“中国婊”，十分酣畅。

金之璃撑着，近乎专心地听，陈嘉扬磕掉烟灰，关上那扇窗，转离开客房，金之璃叫住他，“陈先生。”

他停住脚，金之璃站起来，接着问：“在上海，我有没有见过你？”

陈嘉扬摇，：“没有。”

他到楼要杯茶，半小时后陆秘书打来电话，通知他稍后会有职员前往付金小一笔资金，并协助善后事宜；陈嘉扬把房间号告诉陆秘书，挂掉电话，上楼别，推开门，里面门窗仍然闭，原本坐在桌前的人不知所踪。

只剩桌上的一个纸团。他打开来，白纸上不着一字，空空如也。

金之璃决定自己没有话要对他说，他也同样。

这天是周一，理来讲，盛实安要加班。陈嘉扬开车到银闸胡同的公寓楼，看看表，预备八就走。

倒不是造作，只是他在这里可以短暂地放弃思考能力，狗一样循着气味把埋稻草堆里。他打开车窗，叼住烟，吝啬地没燃，靠住车座后仰，睁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放空，路灯亮起时他终于忍不住，把嘴里那烟放回烟盒，招手叫来卖香烟的小骗，指了一盒一样的，“拿这个。”

这地方文人多，穷人多，有钱人更多，小骗光极佳，偷看他的车牌，再琢磨他的手表，开价：“五角。”

小骗够黑，在时北平，五角钱够买五六十只芝麻酱烧饼。陈嘉扬没零钱，摸一块大洋给他，小骗喜望外，伸手就接，被一只手伸来，凭空捞走了飞来横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