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院外，候着的施诤言似是早已猜到韩烨会唤他，一眨便现了。

“老师，这些话，您对皇爷爷说过吗？”

巳时将近，国婚快开始了。

“你目不能视、武功全失便不敢再回她边，你又可曾想过她的受？今日国婚，你既喝得这是她亲手泡的茶，难还不知她的心意？韩烨，你睛瞎了，心也瞎了吗？你当我帝家女儿没心没肺，不知之所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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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烨握住画卷的手细细颤抖，无法言喻的悲恸沉底。

握着画卷的手猛地收，韩烨睁开，所有的愧疚和踟蹰尽数埋，他把画卷合上，朝天看去。

“陛不曾。”

帝盛天起，背对着韩烨，透过涪陵山低低皑皑的飞林，眺望山里昭仁殿的方向，“这世上，活比死难，留的人比逝去的人更痛苦。不要等到真正失去了才来后悔，你能活着回来是老天对你们的馈赠。”

“太迟？韩烨，你凭什么会觉得太迟。”未等他说完，帝盛天已然开，“你十年都能持来，何惧如今区区三年分别？你十年相等，十年相护，甚至不惜为她差殒命于西北……这桩桩件件，她又何曾不知？”

“三年前的云景山上，如果不是烬言表明份拦住了她，恐怕那时候她就随你一起山崖了。”帝盛天的声音淡淡传来，“她不过才双十年华，却一夜之间青丝半百，韩烨，你一心赴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你留来的帝梓元会变成什么样？”

韩烨中现一抹挣扎和痛苦，他握着茶杯的手收，极艰难才开：“老师，太迟了，我回来得太迟了……”

那日，她再施府，放尊严和骄傲，只是为了问他这句话，可他却连问这句话的机会都不曾给过她。

“父皇可曾对孤了废东的圣旨？”韩烨声音微沉，看向施峥言。

太三年前亡于云景山满朝皆知，连衣冠冢都在皇陵里立了一座，贸然回……

院石桌前，韩烨仍然静静望着手上画卷中的人影，仿佛已经忘却了时间。

“如若不为大局所想，权当隻为故人，你是否愿意留？”

他的梓元，就这么在他死去的地方，孤孑一人，一夜之间，华发半白。

“那孤便仍是大靖名正言顺的储君，东的太。”韩烨神微敛，一扫三年来的隐忍之意，灼灼风华一如当年。

已有哽咽之意。

“涪陵山不会留你，你山吧。”帝盛天说完，转离开了小院。

“诤言！”韩烨突然一唤，端是利落无比，清澈如金石。

帝盛天难得沉默，许久，她笑了笑，“我说了，你是唯一一个问我的人。我这一生世俗，为所为，凡我所想皆能有，凡我所愿必能达。唯有他，终我一生无法再半步，可我帝盛天这辈，从不后悔遇见韩安。”

梓元，我到现在才知，我竟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知你心意的人……

何其愚蠢？何其自私？何其凉薄？

一幅画卷，薄薄纤纸，寥寥数笔，仿佛跨过三年的时间洪，把他带到了那冰雪澈天的一日。

“诤言，随孤回，孤要看看，在孤的王朝里，谁敢娶太祖为孤钦赐的太妃！”

“备，孤要山。”

帝盛天冷声叱喝，手一挥，石桌上的画卷被拂开。

但纵风雪冰凉，战火烈烈，影孑然，都不若那一半白之发让人目惊心。

不待帝盛天开，韩烨已经伸手拿过画卷，他徐徐展开，墨瞳中惊涛骇浪，似是不敢置信。

画卷上冰天雪地之景跃然而现，苍茫山巅，尸骨遍野，鲜血成河，炙火直衝天际，那孤孑而立的影更是萧索悲凉，这画分明是三年前云景山上那惊天一战后之景。

他从未想过，再睁看世间，最先见到的竟然是三年前的云景山巅之景。

“韩烨，我和安从一开始便已错过，终生只能为友，可你和梓元不一样，不要轻易放弃这世上最能让你无憾的人，也不要重演我和安当年的遗憾。”

似是不能承受如此沉重的，他缓缓闭上，脑海中拂过那日施府里帝梓元没有问完的话。

(本章完)

“殿？”施诤言神一震，随即一抹迟疑，“可您如今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