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不死仙丹。其一可容顏驻，延命益寿，谓之生；一人尽服则可不老不死，飞升成仙，谓之不死。八月十五中秋夜，后羿待与妻共享生，怎料嫦娥已先一步独吞了两颗不死药──就在凝月城中，后羿亲见叛妻轻如羽，缓缓飘向夜空，奔向银月。

昔往诛日震九天，如今对月空忆往；

寒纵有灵兔在，勿忘此城凝月人。

当时逐日诛恶，威震四宇，意气风发；今日为天所弃，为妻所叛，一无所有。后羿悲恨难言，竟茫然不知此后何去何从。或盼留凝月城，思结发妻，能可换取灵兔相伴、逍遥快活的月中人偶尔一念的回顾。

那说唱丽人唱一段韵文，便停来讲一段散文，她齿清晰灵便，鶯语宛转，将韵文唱得甚有风，又将释意的散文讲说得十分生动，尤其最后一段更是唱得凄凉无限。

曲毕之后，席间便有人大声讚：「嫦娥是女，自然也该由另一个女来唱述这一段奔月的故事，才是应景！」那丽人羞掩面，款款还礼以谢讚誉。

小苍蝇抓起瓜喀的咬了一，低声吃吃笑：「那么后羿是英雄，什么时候也该由另一个英雄来唱唱这段日的故事才是呢！」

说唱丽人了台，显然今晚只唱这齣曲。听客们将赏钱投在坐席门隔帘旁的小箱里，便有人沿着收了去，动作极是小心轻巧，意在不惊扰席间坐客。曲终人不散，梦娥闕不赶客，许多客人便继续待着休憩间谈。

凤栖木方才留意公孙嬋，见她同步跟唱韵文，间歙张，只发极小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整曲来果然是一字不差，这时见她心不在焉，似乎发着獃，便问她：「公孙小是否很喜这奔月的故事？」

公孙嬋没料到他会突然朝她说话，意识看了看三十三，见他冷睨着凤栖木，并无其他表示，这才缓缓：「我……我不知我喜不喜。」

这一答小苍蝇就愣了，觉得奇怪：「小不喜的话，嘛每年都一定要来听？」

「我只是觉得这容很是熟悉，好像很久以前曾在哪儿听说过相似的故事，可又似乎有哪个地方不太对。」

小苍蝇一直以来便先为主地认为小每年都烦着要来是因为很喜这奔月的故事，也就未曾想要去问，不料却是猜错了。看三十三无动于衷的神，显然早就知。

凤栖木又问：「什么地方不太对？」

公孙嬋摇：「我说不上来。」闭了闭，脑海里似有许多东西在转动，快得看不清。

──一直快快乐乐地在一起难不好吗，为什么想要自己当神仙，为什么要拋弃那个喜的人？

成仙……封神……

……是谁弃谁──

「──晓蝶！」

公孙嬋一震，霍地睁开，这才发现令她惊醒的不是三十三的唤声，而是小苍蝇摇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