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樯大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看见她来，嘴又翘了起来。

事闻言更是心惊不已，看着简直是要垂泪，好在这时医师已经请来了，事扶着李樯去帐看诊，才没再继续说去。

◎就当他今夜疯了◎

那时燕怀君脸上赤白一片，睛瞪得快要飞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好玩。

李樯顿了顿，目光变得有几分不善。

胜玉不由得上前扶了一把。

难说，李樯也还记得那天其实是她踢了燕怀君。

胜玉的目光再度移向李樯支着的右。

胜玉咬着角轻轻笑声。

等事来送走医师，胜玉才去里间看。

李樯也记得，那时燕怀君本应该在家中休养，却非要来上术课。

胜玉压着心虚吁一气。

胜玉在心里反驳，倒也没说，只讪讪笑了：“怎么会呢。”

她赶抬起一手保证：“我不会再那坏事了。”

“这可耽误不得，有的人被石板压了一就得截去整条，大人是要上阵杀敌的，莫说少条，就是少脚指，也是牵扯到命的事啊！”

一会儿想到李樯说疼得厉害，一会儿又想到折腾这一趟得多少银两。

若要她赔，恐怕赔不起，只是李樯大约不会要她赔。

胜玉不由得迟疑了一步。

但也不至于气这么久吧。

李樯已经从榻边站起，正提着一条披外裳，只靠一只脚站立着，另一只脚被包得像个槌。

只是还是不兴，扭哼了一声，才：“我以为你不想我。”

大夫来时，胜玉便忍不住站起来迎。

那事在李樯边嘘寒问，当得知主的脚被砸伤，立即张得不得了，赶让人去请医师。

李樯没答话，只是又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应了声，脚步却不易察觉地谨慎着往远挪了挪。

医师说话似乎总是这么莫测，但胜玉不敢质疑，讷讷了。

李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本有些不悦，恼于自己意外让胜玉提起了旁人的名字，但看她一活泼的笑意，又渐渐褪去了那不悦。

领着路，带胜玉去了正厅。

李樯转见她，黑眸之中光芒星星。

其实没有那么夸张，燕怀君当时站姿还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傅胜玉悄悄从后面踢掉了他的手杖，害他在人群中摇晃起来，这才被夫发现。

李樯拢好衣衫，宽大的外裳罩在上显得他整个人更柔和了几分，他抬眸看了窗外月，轻声说：“去荷池边坐坐吧。”

傅胜玉不懂，其余人却对燕怀君的心思看得分明。

燕怀君哪里是对术有独钟，持拐杖也要来，只是为了不错过在课上能与傅胜玉并驾齐驱的机会罢了，只要燕怀君在，其他小再想去找傅胜玉就都要往边站。

胜玉试图理解他。他在边疆多年，或许早就不熟悉民间规矩。加之他表面冷峻，私里却有几分黏人，或许，他是真的大大咧咧，不设男女之防，因此反倒会觉得她小题大，不近人。

大夫在里间看诊的时候，胜玉在外边儿便有些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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挎着医箱的大夫面有些凝重，回看了看胜玉，一声叹息：“好好将养着吧。”

她微怔，抬看，见李樯双眸正凝着她，好似牢牢将月遮住的青瓦。

事急得团团转，李樯倒还安他：“莫胡说，砸了一而已，哪就那么严重了？只是现在还疼得厉害。”

不想你就不会扶着你一路山了。

胜玉压叹息，坐在了另一张酸梨枝雕木椅上。

还在闹脾气呢。

胜玉也凝神想了想，亦觉得有些熟悉，脱：“是燕怀君吧！他爬树崴了，也是带着手杖来上的骑术课。”

“你……小心。”

走着走着忽然撑了撑额角，忖：“这般景，似乎在哪见过……”

胜玉正往前走，忽而察觉有一灼灼目光。

胜玉先前还觉得，砸一或许也没多么严重，可看他包成这样，再也不敢轻忽大意了，越发心有戚戚。

但胜玉没察觉，低替他注意着脚，一边回忆起更多：“脚崴了还想骑，真是异想天开，后来果然被夫发现他站都站不稳，将他赶去了。”

那时每个少年的念都昭然若揭，只是没人破，总以为明日很。谁又能料到世事无常，当年山中映着月光的清涧轻灵丽，却一瞬便被压在石之，再寻不见。

两人慢悠悠往池边去，李樯拄了手杖，一步一挪，倒也走得很稳。

结果燕怀君一番努力，最后反倒恰恰是被傅胜玉搅了局，也算是他活该。

当年之事，的确想念起来都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