魄在众人前消失。

明佑垂眸看向腰间的佩剑，曾经选中他教导他的青梧宣老也从佩剑中来，仙风骨的老者抬起手掌，轻轻拍了一明佑的肩，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光越来越盛，谢灵峙跪坐在地上，昂着看向那一束照在自己上的光，带着夏日才有的灼，刺得他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这些光能晒去他们？不是说鬼使与行云州人结契后便不会被光灰飞烟灭了吗？我们……我们若都没了鬼使，今后该怎么办？”

“完了，行云州完了！”

……

嘈杂的声音在谢灵峙的耳畔响起，他听着那些错在一起的质问与惶恐，心中突然涌上了些许畅快。

这是他第一次生如此恶劣的想法，兴行云州的人都如他一般失去了自己的鬼使。

行云州……完了吗？

在谢灵峙的里，如今的行云州才算是活过来了。

他回想起谢家族着他非要他在三个鬼魂中选定一个结契为鬼使的画面，想起那些曾经尊敬他，见到他会叫他一声“大师兄”，如今却因为他没有鬼使而见面不识，匆匆离去的同门们，还想起了被行云州放弃，也放弃了行云州的齐晓。

什么是贵？什么是卑微？

什么是天才，什么是废？

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呢？

谢灵峙的咙里发了一声沙哑的笑，他闭上，在凌无措的人群中显得尤为安静宁和。他受着光的温度，心里知，这是奚茴带给行云州的“灾祸”。

这世上，恐怕没有什么比让自诩在上的行云州人，陷如此恐慌中更好的报复了。

奚茴是回泉的泉灵，她的血里有回泉的力量，她的神灵脱离了，化作了可以渡尽全天所有鬼魂的回泉，她能将曦地与鬼域彻底分离，让逐渐朝曦地并拢的鬼域回到属于它自己的位置。

所以，她带走了这世间所有漂浮不定，结契或没结契的鬼魂。

这大约才是……奚茴喜的世界。

是她第一次离开行云州，步年城看到的曦地真正的模样。

世人不会因为她五岁时无法招引鬼使而看轻她，也不会因为她生带着重重鬼影而欺辱她，他们不会叫她怪胎。因为这世间所有人，原本都应当无法看见鬼魂的，原本……所有孩都该在父母的期待与意中生、大。

少年有伴，中年有，晚年有慈，这才是一个人该过的一生。

因鬼使分阶级，因姓氏生攀比，因老之位明争暗斗，因居位而冷无心，这些都是行云州的“病”，如今病好了，又怎么能叫完了？

只是如今的一切，都是奚茴换来的，一个从未真正过过几天快乐日的少女，以自己的命为行云州的人换来了公平，为曦地苍生换来了安宁，却无一人记挂着她。

除却那个……刚得了，便迫不及待跟随一并鬼域的男人，这世上，无一人在此刻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