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墨终于说了他如今来找宁卿的目的。

宁卿一时惊愣地望着他：“你想什么？”

云之墨这回没有直视她，他半垂着眸，袖袍中的手握，直到察觉到手心里的汗了才：“六万多年前鬼域向曦地合，是司玄被上古咒印选中以化墙坠两界界，阻拦了一次，他是可以改变这一切的人。”

宁卿动了动嘴，她竟发不声音。

云之墨自顾自：“我试过调动上古咒印，它虽写在了这的每一滴血里，可自从百日大阵破除后，它与我的束缚好像也断了。”

在奚茴沉睡的那七十多天里，云之墨不止一次地以为她一瞬便会断气死去，又在心底安自己，只要鬼域没有彻底将曦地覆盖，她便尚存一丝生机。

所以他不止一次想要尝试复刻当年司玄过的事，只是他毕竟不是司玄。

“你竟能为她到这地步……”宁卿的腔砰砰，她又想起在晏城见识过云之墨的泪，见识过他不顾一切燃烧自我命火的疯，又觉得他会为了奚茴的命牺牲至此，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

宁卿摇：“那个阵，于你无用。”

云之墨微怔，宁卿继续：“若你只是司玄的一缕残魂，是他分裂的另一意识，我便可以将主魂唤醒，可你不是。云之墨，你是你自己，我不知是何契机让你拥有了独属于自我的完整魂魄，但在行云州我能试的都试过了，我无法唤醒司玄，若你真要这么，便只能看你自己的决心。”

他的决心？

云之墨慢慢抬起右手，他的手背上还有上古咒印的符文显现，这是他这些天调动上古咒印后留在上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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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月挂，小屋中的桃米酿的味还未彻底散去，桌案上的蜡烛烧了大半，忽而一阵冷风从窗隙里来，开了床幔，一张致小巧的脸来。

骨节分明的手合上了窗，落了锁，手背上的朱符文闪烁。

云之墨重新回到了床侧，慢慢坐，他看向奚茴的眉，手指隔空去描摹她的五官。许是盯着奚茴看了太久，他的眶逐渐聚上了汽，动也没动便顺着角落一滴泪来。

到底是舍不得的。

回想起奚茴喝得驼红的脸，伏在他上摸他的手臂，在他的袖里找那本书时的模样，云之墨真是舍不得。

他曾以万分笃定的姿态去侵占司玄的，他确信他拥有了这，才敢去拥抱她、亲吻她，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司玄，也不认为有朝一日司玄会醒来。

却没想过到如今，他连去碰一碰奚茴的勇气都没有。

很快这就不再是他的了，很快奚茴也不会再受沉睡的痛，更不会担心鬼域向曦地合会夺走她的命。

她这一生已经够痛苦的了，好像好运从未降临过她的上，被人排挤，艰难大，好不容易脱离行云州得了自由，又怎么能没过几天快活日便死了呢。

他便不一样了。

云之墨自我安，他本就是从旁人的杂思绪中衍生而来，这条命，这缕魂是捡来的，是伴随司玄坠回泉，得回泉填补才拥有的，所以他即便消失……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对，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只要能救她，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