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救人而死的。

看命火燎上了云之墨的发，破碎的引魂铃从奚茴的手指间到了地上，叮铃铃一声铃响，云之墨浑一震，心骤停。他的前布满了血，却依旧能在火焰中看见星芒，如灵光汇聚，逐渐缠绕上了奚茴细瘦的手腕。

她心伤，也未立刻离开，更不敢轻易靠近。

“小铃铛……”云之墨没忍住又落了泪，他将手在奚茴的心，动也不敢动，掌心微弱的动提醒他奚茴还活着，可他不知要如何唤醒她。

云之墨捧着奚茴的脸，喊着她：“小铃铛，不要吓我，也不要骗我……若醒了就睁开睛看看我吧。”

行云州的人说奚茴是怪胎，说她生来时天降噩兆，说她在行云州劣迹斑斑，死不足惜，但这世上若人人皆被温柔以待，谁又会成为那个恶人呢？

“小铃铛！”云之墨敛去命火，立刻于周设结界，生怕有风草动惊扰打破了他方才听到的心声，就怕……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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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卿心有愧疚。

缓慢的，却有力地敲击在了云之墨的耳畔，就像是将他也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云之墨的声音很温柔，落在他肩上与发上的白雪正在化，只是他的血倒尚未回，冰冷的手轻轻碰奚茴脸颊上细小的伤，抹去一粒血珠，那么儿温度，却像是将他灼伤了般，让他不敢轻易动弹。

宁卿看见那些活着的人中，唯有一个没有被凌霄的命火庇护。青年浑浴血，伤势重到离死亡只剩一气，他的前放着一块碎裂的明晶玉佩，上不知多少伤，却难得保住了完整的魂魄。

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不敢相信的惶恐。

宁卿以为，他伤太重陷疯了，可当她看见云之墨设的结界，奚茴周萦绕的冷银光，心忽而沉了沉，像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又觉得不可思议。

宁卿哑着声音：“带她离开潼州。”

再去看狰狞着的凌霄恶魂，这也曾是苍穹上的一位神女，因贪恋凡尘的那一丝，最终被七六控，一颗心化作了两面，了她无法承受的选择。

宁卿认得他，他是岑碧青培养的一任漓心老，是奚茴的表兄。

时间回溯到半日前，谢灵峙将明晶玉佩给奚茴的时候，鬼气如山崩海啸朝他们吞了过来，奚茴满脑回的都是谢灵峙说的那句奖励，所谓好人有好报，大约在这一瞬回馈到了谢灵峙的上。

森鬼气散成满地尘嚣，没有神力幻化之境的潼州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冷的冬天，万凋零、枯萎，从天而降的雪也越来越大，如鹅般簌簌落在了灰暗的天地之间。

行云州中有人活着，为何死的偏偏是奚茴？

凌霄在彻底消亡前，脸上的是解脱的释然，她护在林霄上的一缕命火燃烧至最后一刻，脆弱的火光成了一朵鲜艳的凌霄落在了林霄的手心里，到底是烟消云散。

宁卿将那些受重伤尚且昏迷的幸存者收袖中，再去看仍在燃烧命火的云之墨，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弹过，跪在废墟里的男人正在以他沉默的方式殉葬。

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宁卿无法对他说，若她没有因为急于唤醒司玄而与云之墨一同困在了行云州，或许潼州也不会死这么多人。

雪还在，越来越大，被命火烧焦的土地上顷刻便被纯白覆盖，甚至将那些血也一并掩藏。

奚茴的一切都未经思考，她就像银叶小舟护住那名女童碎魂时冲动，以自挡去了鬼气猛烈的攻势。她也不知谢灵峙当时是否能活来，可她知，左右她活不成了。

云之墨的命火并未收敛，他不是只想烧死凌霄的魂，他更想烧光潼州，烧这一片天地，甚至……他也没打算从这场火焰中离开。

五彩异光重新照亮潼州上空，乌云散去，宁卿停了晏城这的飓风，亲手击碎了肆的恶魂。

云之墨这才敢看向怀中的少女，那些灵光从地底浮，像是萤火虫般附着于她的四肢百骸，这一瞬云之墨连呼都忘了。

这一声叫云之墨发颤，他慢慢回看了一宁卿，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宁卿还跟在他的后，心中

怀中冰冷的尸逐渐有了温，她上破碎的伤开始渐渐鲜血，云之墨不可置信地将脸靠在了她的心，直至白雪覆盖了他的发丝，他才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