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奖励。”谢灵峙轻声：“阿茴舍救人，是好事，当、当得奖励。”

宁卿觉得，她的心很疼，是与以往司玄回泉中不一样的疼。

森的黑气越过城墙, 化作恶魂的神女拂袖挥倒屋舍与山川，晏城里连一片完整的凌霄都看不见了。

奚茴第一次受到如此的恐惧，她怕得浑发抖、发寒，看着谢灵峙了过去，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倒，甚至消失。天地失，世间万一夕摧毁，再无生灵。

影哥哥……

谢灵峙已经没有什么能给奚茴的了，他只是见黑气彻底笼罩了潼州的上空，他忧心奚茴会怕黑，所以这块明晶，还是希望她能握在手心里。

这是他说的，好人有好报。

可这一次她无比害怕死亡，她知一旦她死在了晏城，便是魂魄也会被凌霄吞噬。

行云州距潼州五千里路，纵是神仙也不能转瞬即达，他破开了风，破开了云，所过之皆被命火烧红了一片天，可仍然来不及。

即便无法离开潼州，可至少远离了晏城。

纵使她有过恶念，也行过恶事，但也拥有善良与怜悯，同与豁达。

她察觉到他往她的手心里了一样东西，低去看，是一只染了血的明晶玉佩，与她当年被关凌风渡前，他偷偷给奚茴的一样。

百日大阵中顽抗的人终于撕裂了宁卿的法术，他像是不要命般宁可断了寸寸骨也要逃离，那冲天的命火退宁卿，让她虚弱又颓废地倒在了回泉的面。

◎他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看去，只来得及见到云之墨离去的衣袂，方才那大的力量，是他将自己的命火燃烧，便是拼得死魂灭，他也没有想过一刻妥协。

直到，铃铛声停了。

“小铃铛。”

云之墨赤红着双，玄衣染血，冲潼州，看见晏城时，那里已成一片废墟灰沫，生灵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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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灵峙也是好人，他的好报在哪里？

几日前云之墨离开，甚至没与她打招呼，就如在当初凌风渡里她说的一样，因为不知他何时再来，宁可不知他何时离开。

“云之墨——”

可她还是说：“你别说话了。”

这次不一样了，这次奚茴清晰地受到了此一别，她或许真的永远也无法再见对方。

奚茴的脑袋一片浆糊，她只觉得耳畔嗡嗡直响，好似什么也听不见了，可她能看清谢灵峙的形，她也知每一次她一件好事之后，谢灵峙都会给她奖励。

-

云之墨就站在飓风过后的城中，这里已分不清街, 他也找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云之墨。

她想他了。

她学会钱买东西，不再偷盗，学会真心待一个人好，不再虚伪，也学会了如何去一个人，不再自私，如今甚至能为旁人舍生命，这样的她，又怎会是个坏人？

谢灵峙知奚茴为何会银叶小舟，他看见了她在保护一个女童的残魂，单凭这一，谢灵峙就知奚茴不是别人中的怪，她也不是她自以为的坏人。

谢灵峙每说一句话，都吐一血，奚茴怕他把上的血都吐了。

奚茴本不怕死的，她想人死不过化作鬼，她依旧可以以鬼魂的份陪在云之墨的边，甚至只要她不去投胎转世，鬼比人更久。

宁卿似乎听见了铃铛声，在她与云之墨的命火抵抗得万分疲惫的时刻，那铃铛声从远传来，却不知是何时响起，又响了多久。

奚茴知，她不该过来的，她甚至已经有些后悔了，若早知那小姑娘只是魂魄，她才不会失去理智地跑过来，陷这场没有退路的绝境。

就在那引魂铃声停，云之墨的命火燃烧前，她听到他唤了一声“小铃铛”。

宁卿只知在那铃铛声响起时起，云之墨的力量便异常大，她疲惫地与对方拉扯，以防他脱离阵法，那她就再也无法唤醒司玄了。

她握着手中的明晶，喊着谢灵峙的名字也未能将他喊醒，最终只能无措地摇晃手腕上的引魂铃，第无数次想起云之墨。

她从舟上，或许她已经成功逃了。

从遇见云之墨时的所有记忆全都在此刻清晰地涌脑海，奚茴看向近在咫尺的浪，鬼气吞没了所有的风，使人无法呼。她听见了自己的心，听见她心里的声音在说不想死，不想离开。

凌霄锁月：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