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小舟也能使风成游于天空，还有那使用了一次便化成碎屑消失的疾风梭，算起来，他对奚茴颇为用心了。

此刻的圆月小半，外的雨越越大，气中游走的鬼魂攀附于丛林的树气，有些鬼影从山前飘过，也未发现雨幕后的结界有一叶符文闪烁的小舟临时化作了床，那里还藏着两个活人。

银叶小舟的结界遮去了雨，而奚茴此刻靠坐在小舟，任由云之墨半压在自己的怀中，安抚般地抚摸着他的后背，没什么困意地望向若隐若现的月。

云之墨魂魄里的寒意逐渐消退，比起之前的几次他今夜过得异常舒心，奚茴虽消瘦前却有些分量，抱在怀里如同一个绵绵的靠枕。云之墨将脸贴在她的前，闭上挥散额心的刺痛，期待着明日卸去这束缚的畅快。

山外的雨声风声像是一首安魂曲，破开静谧又陷了另一层安逸中，云之墨的手搂奚茴的腰，彻底沉睡过去。

奚茴在他睡着后才将安抚着他后背的手拿开，扭了扭发酸的手腕。

已后半夜，时过后云之墨上的温度便更了些，奚茴本以为他病了，可贴着她手腕上的引魂铃已经不再冰凉，恢复到正常的青铜温度，趴在她怀里睡过去的人呼平缓，眉心舒展，似是陷了梦。

奚茴意外在他的额前与鼻尖看见了薄薄汗，像是被雾敷了一层般，这还是云之墨第一次汗，她以指腹去，换得一声梦呓般的“小铃铛……”

这一声慵懒沙哑，直叫奚茴耳尖通红，像是被他这一声唤了心里，心骤然加速，连碰他脸的手都在发麻。

奚茴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睡颜，不得不承认云之墨得格外好看。她以前从未认真细致地欣赏一个男人的貌，但此时月光隐藏，唯有小舟上浮雕的咒文闪烁着微弱的银光，那光芒如动的纹投在了云之墨的脸上，将他衬成了神仙相貌。

“你梦到了什么呢？”奚茴轻声叹了一句。

梦里应当是有她的吧？否则方才又怎会叫她的名字。

直到林中鬼魂消失了大半，奚茴才闭上休息了会儿。她知那些鬼魂去往的方向，他们被气引，如今轩辕城已经无人，自是人去哪儿，他们去哪儿。

奚茴逐渐陷沉眠，也未看见云之墨搂着她腰的双臂上浮赤符文，上古咒印寸寸消退，随着辰时到来那赤越来越淡，云之墨上的温度因命火而灼，可灵魂又不再因咒印而寒冷。

他似乎梦见了初初睁之时，那时他的知随着司玄从苍穹坠落而不甘与退缩，他不愿成为那堵阻拦鬼域合曦地的结界，他也不想永远陷沉眠。

鬼域的刹那司玄受到的是一汪冰冷的回泉，六万多年前的回泉尚未涸得厉害，无数灵魂在其中洗涤前生，塑造来世。上古记载，回泉可使灵魂完整，也可赐魂魄，这世间所有的生灵都得经过它才算成活。

回泉中有无数魂魄喊冷，云之墨甚至听见彼时的司玄也在一阵阵地倒冷气，他毅然决然地将躯化作了一堵无边的墙，由上古咒印写遍了全的血，刻了灵魂里。

可那时云之墨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过的温，是他的灵魂第一次拥有了与司玄不同的受，就在司玄呼寒气时，他如躺在了一池温泉中，屏住呼也想将自己埋在里，去受灵魂被逐渐填满的惬意和满足。

那是云之墨第一次睁开，他看见了一汪只要有涟漪便会闪烁荧光的泉，它沉寂在黑暗中，云之墨的灵魂化作了一团火，他像是一尾红鱼在其中畅游，看着中波纹上的光冲向了他的心，环绕着他的躯。

即便彼时，他已然随司玄一起，成了一张大的无边的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