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谢澜讲解邸报的清越嗓音，她边听边走神。

“玄铁骑麾大批锐，薛夺，文镜，放去都是可以镇守一方的主将——”

他平静地陈述，“朝中有大批武将，不必裴中书亲自征。殿无需忧虑。”

“再一步，只能封王侯了。裴中书正值盛年，十岁都未到，封王封侯太年轻，也太危险。这次即使定了征，领兵战的必定不是裴中书。臣的愚见，十之会是家兄谢征。用家兄的腾龙军征安全得多。”

她心烦地翻起了邸报，翻得纸张哗啦啦地响。

他的病症格外苦夏，这个夏天过得艰难。

端

谢澜已经走到了门边，听到那声‘静泽’，在门边停了片刻，低低地喟叹了一声，转又走了回来。

主和派要求驳斥国书的和亲要求，把使者赶京城了事。才安稳了一年，何必轻易再起刀兵。

姜鸾听着听着，纠结起来。“谢征和二姊才新婚不到两个月。二姊会难过的。”

发兵的年份似乎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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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虽然没发癔症，却有许多朝臣排着队的求见他，见了面就大礼拜倒，说的话都大同小异，齐声表示了对战事的忧虑，对支持征的裴中书的忧虑。

那个秋冬，她始终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一闭，就是黑夜，一睁，天亮了。床边侍疾探病的人来来去去，她连睁看清楚来人的力气都没有。

“殿可是在想裴中书发兵征的提议，为他的安危担忧？”

谢澜平静地摊开邸报，重新寻找一份需要解读的朝政消息，

姜鸾没想好。

在她气息奄奄地卧床不起，浑浑噩噩的那几个月，甚至可能打过几仗了。

姜鸾正着神，耳边抑扬顿挫的清冽嗓音停了。

端庆帝的神不怎么好。

“刚才倒是没想到这些，被你提醒了一句，倒是想起来了。”姜鸾掰着手指数，

姜鸾听说裴显主战，是在第二天的事了。

“裴中书位权重，二十六岁的年纪，已经任职中书令，了政事堂，开了兵元帅府。他麾的玄铁骑嫡系若是再立军功，朝廷如何再封赏裴中书？”

上一世，她从洛被捞起的那个秋冬，受损太重，几度濒死，太医们使尽解数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但况，比现在她二兄的况还要糟糕。

“朝廷不会让玄铁骑的将军领兵讨伐的。”

在遥远的前世里，她依稀记得，确实对突厥动了兵。但那是在好几年之后的事了。

她唤了谢澜的小字，“刚才确实分神在想些事，已经想完了。好了静泽，继续往说吧。我专心地听。”

“你原本脾气没这么大的。怎么自打了吏，人忙了，脾气也见。”

“殿今日心神不宁。如果无意再听去的话，容臣告退。”谢澜收起书简，起要走。

“家兄如果领命征，殿可要阻拦？”

如果是那段时间里，突厥牙帐换了新可汗，提了和亲的要求，被裴显驳回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姜鸾当时正在托着腮发呆。

王相虽然退隐了，朝中还有大批文官。中枢文官是天文人的脊梁，他们有团的意志。当朝廷政事的走向偏离儒家推崇的中庸久之，他们就站来了。

姜鸾好笑地拦他。

，其他的都不了了之。

姜鸾一怔，视线抬起：“嗯？”

这天正好来了新邸报，邸报上没提，但谢澜空过来值房替她讲解时，同样提到了鸿胪寺递上朝廷的国书，以及所有人都在私里议论的，裴中书主张发兵征的事。

等今日的邸报讲解说完了，两人闲谈了几句，确认谢澜最近在吏过得不错，她放心地往紫宸殿方向走去。

少数主战派，也表示了对裴显领兵征、权势过重的忧虑。要求由谢征担任主帅，收回裴显的兵元帅府，加以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