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少女，一本正经地说起‘拿命博前程’，莫名有些好笑，裴显边的笑意了些。

他的目光在寒光闪烁的手|弩尖簇定住，凝目去看。

姜鸾回应得漫不经心，“何必故意说这些来吓唬我。不瞒督帅，这把手|弩是当初我随着二哥上各城巡城时，二哥好心给我防的。”

裴显有些意外，

细白的指尖松开悬刀，轻着黑木案，提明确要求，”我要一座公主府，三百公主亲卫，还要两千邑。”

斑驳跃的火光，姜鸾着桑纸，一目十行地看完。

裴显弯了弯，“不错，推到晋王殿上比较妥当。”

沉稳的脚步声再度走殿时，一张厚实的桑纸带着隐约墨香，落在姜鸾的怀里。

裴显并没有否认，“私授利，误伤贵，若那人在军中，查来就是死罪。公主确实要谨慎些。”

姜鸾早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回应得极快，“八百邑也可，但我要实封。”

“京城一座公主府，三百公主亲卫，八百邑实封。臣这边主应了，明日呈报圣人当面，由圣人裁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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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显无声地笑了笑，起去院。

“公主要的字据。”

最关键的封邑承诺和署名都仔细看过，没问题。

“公主府。”裴显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得罪了圣人，不愿待在皇里，想要开府。但公主可曾想过，开府，从此自立，公主府成了明晃晃的靶，或许……比在里更不安全。”

日，是不是？”姜鸾又开始漫不经心拨起小巧的手|弩悬刀[1]，“我哪里是在威胁督帅呢。我是在拿自己这条命博前程吶。”

他的目光落在姜鸾勾着手|弩悬刀的指节上，“公主上还有什么兵，全拿来，才是正经商谈的态度。”

他站起来，颀的躯在灯拉影，低看着面前的年少贵女。

“臣应了。公主也该信守承诺，把手|弩卸了。”

“我要实封。”关于封，姜鸾丝毫不肯退让，“鱼米富饶之乡，八百封邑的实封。”

“真没了。”姜鸾摊手，“我又不是你们整天喊打喊杀的军士，上藏那么多刀剑作甚。”

“嗯？”这个要求倒是有些意外，“本朝只有皇和封爵的功臣享有实封，公主极少实封。”

姜鸾的指尖在左方龙飞凤舞的草书署名了，

“督帅别打量了，每个军队武有特定番号，但这把手|弩不是军造的，没有番号。工匠印记也磨去了。我可不能害了好心赠我手|弩的人，是不是。”

“印章呢，裴督帅。”

姜鸾有所察觉，宽大的袖往，把手|弩遮住了。

“这有何难。”裴显把青瓷茶碗放在木几上，发一声清脆声响。

姜鸾并不轻信，“说无凭，立字据为证。”

借着廊黯淡灯火，依稀看见他召来薛夺，吩咐了几句。

裴显往后靠，指尖在光木椅背上轻了几，“臣倒是可以满应，但公主心里也知，实封之事重大，要问过圣人那边。”

裴显闭目沉思片刻，应，“公主府和亲卫不成问题。两千邑的荣衔太过，廷议时说不过去，最多给八百。”

裴显思索着追问：“公主及笄后，有宗正寺每年拨款供养着，不必担心公主府的开销。八百的实封……挨家挨地征讨封赋税，费心费力，公主何必自找麻烦。”

天过了三更，姜鸾的声音带七分困意，越发地轻而，“圣人那边应不应是圣人的事，你这边先应，你会尽力去办。我现在便把手|弩卸了。”

“那是我的事。”明亮的灯火，姜鸾垂盯着手|弩，细白的手指又搭上手|弩的悬刀，“你只回答给不给。”

“所以我才要三百公主府亲卫。”姜鸾举起三手指，晃了晃，补充，“人选从禁卫里，要锐的。”

他十六岁征辟朝，二十时便领了河东节度使的重任，四年镇守边关的经历，早磨去了这个年纪常见的轻狂意气，举手投足都是沉稳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