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还是一次，我见到有人弹劾沈相你。”

沈临川只接过奏折浅浅的看了一便搁到了一边，毫不在乎般了。

“对了，上官家要京了，”南沧站起来，皱着眉说：“今天早上上官翼送来的请安折，他们消息这般灵通么……”

若是说之前的一切都是猜测，可自从秦郭二家之后，上官家的动静越来越多，再加上那些蛛丝迹，似乎一切都开始渐渐浮面有迹可循起来。

“但是朕还是觉得，”沈临川不答话，南沧便继续说：“沈相你这个法还是太过激，若是朕没猜错，民间那些传闻真真假假不得数，估计一半是有您自己传去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用起来的确难受。”

“多说无益，”沈临川的指尖落到那本奏折上轻敲了敲，答：“再往后走，这奏折只会越来越多，等到臣败名裂之时，上官家的警惕才会完全放松，只要他们敢主动脚，皇上您才有毁了他们的罪名。”

“以小化大，然后为皇上在朝中立威，不算坏招。”

虽言如此，但各人心中亦是忧虑。

这日傍晚，空中彩霞如炼。

施玉儿在院中小憩了一会儿，记起次日休沐，便换了一衣裳，嘱咐雾莲守好门，自己偷偷去找沈临川。

来相府这么久，这儿的路几乎被她摸熟了，施玉儿挑的是人少的路，兜兜转转半个时辰，在天完全黑来之前到了沈临川的院。

守院的人认识她，见她来，心照不宣的伺候她沐浴更衣，在房中熏香蜡。

沈临川未归。

也快秋，晚星烁烁。

房里不知熏的是什么品的香，施玉儿原本趴在窗沿上等着，渐渐地，望着窗上的雕，生了些困意，等不到沈临川回来，便先钻被里睡了。

她是被醒的，了噩梦，醒时上有些细汗，她将被蹬开一只在外面，用衣袖替自己揩着额上的汗，回想起那个梦境，恍恍惚惚起了些惧意。

她梦见一片连天的雪白里，沈临川抛了她，将她抛在一片杂的沙树林中，红的细的棕的叶漂浮在面上……

施玉儿梦醒了，望着屋外隐约透的光，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在沈临川的院里，而他至今未归。

伴随着思绪，天空中一闪电惊白，接着是轰隆的雷声，屋外起了泼盆大雨，一丁儿也没有留念般的洒，将人世间的一切浇了个彻彻底底，尽致淋漓。

院外响起杂的脚步声，再然后门被推开，灯被燃，沈临川浑透了的站在她的面前，可那目光却是格外的寒冷，格外的陌生……

“啊！”

施玉儿面苍白的坐起来，止不住地大着气，泪珠落，她慌拭，转却见屋不知何时只剩了一盏灯孤零零地燃着。

屋门被推开，她意识地一缩，见到来人，又将自己的掌掐了掐，确认了这次不再是梦境才松一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