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

很快，纪慕云知了近几年，曹府小上课的形：

七、八年前，西府贵儿、珠儿到了该学东西的时候，三太太五太太商量着，给请了读书、学琴、针线的师傅。彼时西府秀儿素儿还小，没学到什么。

待贵儿珠儿嫁了，珍儿也起来了，西府七太太疼女儿，照样给请了女夫，媛儿、秀儿素儿跟着学。

珍儿脾气活泼，恃而骄，很少坐得住，平日跟着夫练字针线，被七太太压着厨，近两年又添了看账本、理家的活儿，就什么也不想练了。

女夫自然以珍儿为中心，珍儿喜什么就讲什么，其余小就跟着学什么。如此一来，合香、弹琴、和绘画都是浅尝辄止，本没有展开来讲，媛儿三个两一抹黑，什么也没学到。

“去年四，四定提前门，杜娘也走了，夫就更不讲什么了。待太太骨不好，秀儿素儿不再过来，夫也不来了，姨娘日日让我抄佛经。”媛儿略带沮丧地说，“再要不然，便是抄女诫。”

纪慕云想起自己初来，书架上那本《女诫》。

江南文风鼎盛，曹家亦是书香世家，肯请夫给族中女孩授课，学一些针线之外的好，已经很不错了；很多人家，尤其是北方家族，把姑娘教的认识字，就由母亲带着看账本了。

这况，很多大归的姑姑婶婶，承担起教养家中晚辈的担。纪慕云就知，京城某侯府有一个很有文采的寡妇，在家中办了闺学，除了教学生读书，还传授弹琴、绘画和医理，人称“闵大家”。姨母想让纪慕云去见识见识，可惜，闵大家挑选的皆是侯府、伯爵府的嫡女，纪慕云是没机会了。

说起来，无论把夫请回家，还是送女儿门上闺学，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夫束脩是其一，授课的地方、服侍的人手、车费、学生衣裳装扮、往来走礼，都是白的银。

这么一来，只有富贵之家的嫡女尤其是受的嫡女，才有读书、开界的机会，绝大多数庶女像野草，默默生、默默识几个字，便默默嫁人了。

纪慕云心想，幸好媛儿和珍儿只差一、两岁，妹妹一起上课，曹延轩也是心疼孩的，否则，就冲七太太，媛儿的日不定什么样呢。

媛儿又说：“我虽只学过几日，夫在课上拿了画作给我们看，明明也是鸟，却和姨娘画的完全不同。何况，何况。”

说到这里，小姑娘用睛看着她，声音低得像蚊叫：“我姨娘（于姨娘）如今日日住在正院，大半个月没家来。”

她更明白了：七太太是媛儿的嫡母，更是西府主母，一旦有三两短，为庶女的媛儿要给七太太守孝，除了抄抄佛经针线，别的都不用想了。

纪慕云想起另一件事，“那，六小不弹琴了吗？”

媛儿垂，嘟囔“以前弹，如今不弹了。”

大概媛儿的院离正院太近，怕琴声扰了七太太，可她从没听过媛儿提过弹琴的事。

话说回来，万一画画也是媛儿一时心血来，就没必要了。

纪慕云委婉地劝，“我像六小一般大的时候，也是看什么都好，看什么都想学。夫告诉我，学东西最怕东一榔，西一，耽误了工夫不说，两样都学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