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延华默不作声听了，半晌才说“我怕的就是这个。”

秦妈妈与曹延华相二十多年，能跟上她的思路，“您是说，这个纪姨娘有能耐，明明是太太的人，却能把七老爷留住？”

曹延华慢慢，“有些事，你不知，要不是看着珍儿宝哥儿，老七和王丽蓉一天也过不去。”

“这几年老七忍着，不外是看着夫妻一场，看在珍儿宝哥儿面上，等等过几年，娶了新太太，从过日。”曹延华沉声说，“王丽蓉也明白，变着样给老七找麻烦，给新太太添堵。”

还有什么比一个旧太太提的、生了儿的得姨娘，更令新太太心里扎一刺？

秦妈妈跟着叹气，“怎么偏偏就让王丽蓉找到个纪氏！”

“要不说呢，日后家里非不可。”曹延华忿忿不平，“不知王丽蓉走了什么狗屎运，从犄角旮旯挖个纪氏，不知纪氏走了什么狗屎运，门就生了昱哥儿，更不知纪氏弟弟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考上了秀才，不光考上了秀才，偏偏还考上了个禀生！”

这串绕令着实可笑，秦妈妈费了老大力气，才没有笑声。

曹延华没察觉，越说越生气：“王丽蓉自己挑的锦明，家二房嫡，自幼启蒙苦读诗书，还有个士亲爹，哼哼，一回连禀生都没考上，

六月旬大姑太太走了, 又过几日，珍儿住满对月，跟着来接的锦明，依依不舍地回家去了。

没有宾客、宴席、戏班, 每隔五天去正院请一次安, 闲时给娴儿, 纪慕云由衷松了气。

说起来，双翠阁多了几个新仆妇。

人来之前, 紫娟来过院里, “老爷说，姨娘和十二少爷边人手不够, 叫婢送些人, 帮姨娘补齐了。”

纪慕云算了算, 自己和于姨娘、夏姨娘边的人是一样的；珍儿媛儿单独开了院，各有两个大丫鬟, 两个小丫鬟，两个使婆, 一个事妈妈。不过，珍儿边服侍的人最少七、八个, 自是王丽蓉指过去的。

宝哥儿就更多了，有妈有事媳妇有陪玩的小厮小丫鬟, 每次面呼啦啦一群人。

前几日觉得人手不够, 如今瞌睡来了枕，纪慕云自然是兴的，“那好。又劳烦姑娘了。”

紫娟客客气气的, “婢想同姨娘商量, 照府里的惯例, 这回给姨娘添一个二等丫鬟一个三等丫鬟，再加一个使婆。上回给姨娘的人可合适？可有要调换的？十五少爷屋里的事妈妈，您可有打算？”

事关昱哥儿，紫娟差事办的格外仔细。

纪慕云也不客气，细细数了起来：“如今我院里，石妈妈服侍得细心，我是放心的，就由石妈妈带着昱哥儿吧。冬梅是太太赏的，绿芳是姑娘荐来的，连带香、丁兰、胡富贵家的，用着都很顺手。这回的话，姑娘给添个服侍昱哥儿的媳妇妈妈吧，再来个给绿芳作伴的，婆就看着添吧。”

她是考虑过的：昱哥儿还小，一动不如一静；紫娟着府里的人事，奉了曹延轩的话，考虑的必然周全。

也就是说，直接带新人来就是。紫娟觉得纪姨娘是个事少的，说了半日话，逗了昱哥儿才走，第二日领了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