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纪慕云合上信纸，心黯然：曹府之前，她给姨母的信中没提“自己给曹延轩妾”事；怀之后，事已成定局，她着泪写了一封信，待吕妈妈和弟弟来那日，把信送了去。

算一算，现在这个时候，姨母已经收到信，知了她的事，大概会捶顿足，放声大哭，哀叹外甥女这辈算是完了。

会不会怪她没用？糊涂？自作主张？纪慕云泪盈于睫。

晚间曹延轩过来，见她角通红，神略带恍惚，关切地皱起眉，“可是有什么事？”

纪慕云定定神，发觉自己怀不如以前捷了，只好找个半真半假的借：“也没什么，就是不知，弟弟怎么样了”

大穆朝沿袭前朝惯例，每年三月在各省、州县举行县试，称为“童试”，共考六场，一一通过的有资格称为“秀才”，一份禄米，见县官不跪。

考中“秀才”者，可参加三年一次的乡试，因在八月，亦称为“秋闱”，通过者可得到“举人”功名--曹延轩就是一名举人，三爷五爷也是举人。

举人可官，可赴京城参加三年一次的“闱”，一旦金榜题名，便是“士”，前三名状元郎、榜、探簪游街，名满天，曹慎便是如此。

士每年才取三百名，可称万里无一，中间类萃者，便是庶吉士了，无论前朝还是大穆朝，都有“非士不翰林，非翰林不阁”的惯例。

纪慕岚要赴的是三月童试。

曹延轩失笑，她，“傻姑娘，我当是什么事，派个人回家问一问，不比这么白惦记？”

可以吗？纪慕云睁大睛，“爷？”

曹延轩摸摸她圆不少的脸颊，柔声“左右离得近，又不是山远，隔着十万八千里。我代去，你别了。”仰算着族学休息的日。

纪慕云又惊又喜，亲手给他端了杯茶，还想行福礼，已经被他拉怀里。她像小姑娘低低呼，亲亲他面颊，“七爷，您真好。”

“这就是好人了？”曹延轩被这句话逗笑了，摸摸她发髻，“你见过几个人，就分得好人坏人了？真是傻姑娘。”

第二日，一辆平车从曹府西府角门驶，绕过两条街，在城东甘草巷一宅外停。

车一个神严肃的男，车尾帘掀起，是一个圆胖脸的中年妇人。

有邻居瞧见车“曹”家标记，回去叫媳妇“曹老爷家来人了！”两在门看闹--谁不知，纪家姑娘给??曹家了妾。

大门一响，纪林来瞧，见男是见过的，西府三掌柜周红坤，妇人却不认识，忙把两人请到里面。

屋里伏案读书的纪慕岚听见了，到正屋招呼一声，便到厨烧，沏茶。

周红坤对纪林很是客气，寒暄两句，便介绍“奉七老爷的话，这位是院谢家的，给纪姨娘带句话。”

纪林关心则，怕怀着的女儿事，忙带谢家的到隔屋。

那妇人穿着鹦哥绿潞绸褙，棕黄综裙，一金簪，圆圆的脸很是和气，未语先笑：“我那叫谢宝生，您叫我谢宝生家的就行。”

纪林客气地叫她“谢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