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酸辣汤，四碟凉菜，外加八银螺蛳盒盛的小菜，纪慕云便猜，紫娟和厨房打过招呼，七爷在这里。

见他面前摆着酸辣汤，夹起一小油条，纪慕云略为惊讶--是京城菜。

曹延轩大概以为她没吃过，给她面前小碟夹了一块，“尝尝。”

她咬一，和记忆中一样酥脆香，“这个倒不常吃，是府里的吗？”曹延轩略微惊讶，“特意找的京菜厨，你去过京城？”纪慕云稍一犹豫，，“跟着父亲去过。”

他盯着餐碟想一，随问“你是哪年去的京城？”

这个问题，纪慕云在家中就和父亲商量过了，决定不把姨夫一家说来：有个得罪皇帝、放西宁卫的近亲，对任何一个妾室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轻则遭主家的嫌弃，重则。

“是。”她有条不紊地答，“那年妾才三岁，有父亲母亲带着，把家里的房租去，投奔母亲家的亲戚李兆年，辗转在京城住过两年。前些年李兆年年纪大了，辞官回四川老家去了，送了父亲些银两，父亲便带着妾和弟弟回金陵来了。”

这是很常见的事，曹延轩并没在意，低继续吃面，她也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吃早饭。

曹延轩漱过，整整衣襟，站在门说“我去前院了，你歇着吧，空了可以看看媛儿。”纪慕云恭声答应。

之后她像平常一样到了正院，等了又等，到了申时，珍儿却没现，媛儿早早来了。

程妈妈从正屋来，笑“昨日了门，个个人仰翻的，七太太说，今日放半天假，功课停一天，姨娘们回去歇着，六小好生养一养，晚间再来请安吧。”

纪慕云答应了，“劳烦妈妈。”媛儿落了几日功课，听说今天不上课，颇为失望。

程妈妈笑眯眯地，上上打量她，碍着媛儿，一语双关地“姨娘看着清减了，想是这两日辛苦了。”

纪慕云腼腆地笑。

傍晚见到七太太，大概昨日确实累到了，七太太倚在西次间的大迎枕上，勒着镶蓝宝石额帕，脂粉遮不住疲倦，不停打哈欠：“这鬼天气，真是死人了，昨天走在路上，我就不停汗，到了东府换一衣裳，到了松鹤楼又换一。”

夏姨娘捧场：“要不说您好东西多，随随便便那几件，就把我们比没了。”

七太太嗔怪地白一女儿“都是这丫，非去什么松鹤楼。”

珍儿撅着嘴“您也说戏班好看呢！”

又对媛儿炫耀：“昨天我那衣裳，哎呀呀，把冯碧云他们几个都比去了，可惜你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