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妈妈有些后悔，不该吓到她，忙抚着纪慕云肩膀：“这几日我接着打听，西府七老爷是个明理、厚的人，从不苛刻，人也大方。你，记着，小心谨慎莫，凡事学两个姨娘，不掐尖，别留把柄，凭你的容貌，怎么也能有两年好日。七太太已经有了嫡，以后日了，你把七太太哄好了，不愁过不去。”

旁边的吕妈妈察言观，起行礼：“七太太真是厚人儿，我今天真是开了界。既说到这，我壮着胆，多问妈妈一句：云儿年纪不小了，家里这些年积积攒攒，备了些东西，不外是些衣裳。理说，云儿是妾，不该带东西，今日妈妈来了，请妈妈示：府那日，能不能带几件衣服？”

程妈妈右手往压一压，“七太太的心意，给你壮壮门面，也给我们七爷脸。既给你，就收着吧，以后啊，日着呢。”

程妈妈瞧着，心里暗自，觉得她沉得住气，“纪掌柜是心疼人的，又是自己人，我们七太太索成全，给你们家面。你啊，放宽心，到时候踏踏实实上轿便是。”

丫鬟便过来行礼，纪慕云看对方一，在心底记牢。

纪慕云恭敬地应。

目送车逐渐远去，吕妈妈收起方才的讨好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这么抬举你，不一定是好事，依我看，七太太怕是，要拿你当枪使。”

大概是酉时。”

理说，掌柜的每月有薪，年底红利就几十两几百两，所以才写了个凑份的。我记得大宅门里面，参与分红的掌柜的有钱的。

她的闺中密友就不一样了。

纪慕云记得，姨夫在浙江任知州的时候，她跟着名师学画鸟，结识一个通判家的姑娘，叫石燕燕。石燕燕是嫡，母亲弱无能，被家中得妾室欺负得不成样，还得石燕燕替母亲。

纪慕云用力摇，等程妈妈再三安，作势拉脸“七太太可要生气了”，才讷讷不安地不敢推辞了。

“妈妈，这，这太贵重了。”纪慕云不安地站起，双手握，“这这，我不能”

她茫然地望着案几上的白茶杯，已经没有气从杯冒起来了。

只是纳妾，要这么招摇吗？她略微不安，却没吭声。

夜间她睡得不好，一会儿梦到自己和石燕燕嬉笑，趁着夫背转，用蘸了颜的笔在对方画纸上涂；一会儿梦到大表哥从外面带了蟋蟀回来，她兴地大叫，二表哥抓起她书案的湘竹笔筒去扣，蟋蟀一三尺，笔筒裂成两半；一会儿梦到她和大表嫂屏息滞气地躲在窗后，一个穿着红袍的少年郎跟随姨夫、大表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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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匣铺着枣红漳绒，上摆一茶杯大、衔珍珠宝结的赤金凤钗，一朵颜鲜艳的珊瑚蜡珠，一对滴大的翡翠耳环；大的匣却是叠好的桃红衣裳，掀起一角，面一件是清雅的藕荷。

纪慕云默默计算，程家距离自家不算远，绕城一周，赶上正经八百娶妻、显摆嫁妆了。

说着，她朝丫鬟招招手，后者把捧着的一大一小两个红漆雕鸟匣放到纪慕云面前，打开匣盖：

永乾二十七年四月十八日的到来比纪慕云想象中要快。

现在想起来，仿佛遥远的梦境。

要不然，拿她和别人打擂台；要不然，用她收拢七老爷的心。

前一天，她赶慢赶地给弟弟秋天穿的袍，给爹爹熬的梨汤，抓一把糖给隔家的小卓，给同一条街的邻居赵丽娘、张婉儿一人一个自己绣的香，给院里的海棠浇，回房间就着油灯翻看自己要带家门的东西。

程妈妈又叮嘱半日，方才告辞，临走时留话“这几日若有事，打发人到西府，找七太太便是，再不然，找我传话也是方便的。”

纪慕云并没验过妻妾之间的波澜暗涌，明争暗斗，事实上，她的姨丈姨母非常恩，家中虽有两房妾室，姨丈回到家，大分时间陪在姨母边，姨母在宅说一不二，两房妾室不敢声；大表哥新婚燕尔，和表嫂恩恩，很少去通房丫房里，二表哥还没成亲呢。

她恭敬的态度取悦了程妈妈，矜持地开，“今天就是为了这事来的，七太太的意思，可怜天父母心，纪掌柜的心意，给姨娘带上就是了。四月十八日那天，轿过来的时候，冬梅跟车，把东西给冬梅就是了，我也会过来。冬梅，过来见过姨娘，以后你就在姨娘边伺候了。”

作者有话说：

以侍人，奉承主母，她这辈，还有什么指望呢？

石燕燕每次对她提起，都苦恼不已，念叨“嫁人有什么意思？我老姑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