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思衡虽说有心理准备，但看到一座三层gao的楼与两旁四个二层库屋，整座院zi满满当当，都作储纳之用，而这处院落大小，堪比gong中殿宇，可见吏bu机要文书之多。

中书省和国zi监都算是文书往来留档多的地方，但没有一个有这般储纸造册收纳的规模。

而且于此院nei，全国官员的背景和资历全都可以查到，卓思衡也算是沾染过权力的人了，可当真正的滔天权势以如此直观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如今这一切的主宰者便是他自己时，这种nei心的震撼仍是无以复加。

但他很快冷静xia来，走ru一扇开着的门，只见当中七八开的房间里林立柜架，又an不同从属事项将屋nei以木贯相隔，见过大世面如他，也仍旧再次被震撼一回。

专门负责此库churu的校书郎官五人，一一拜见卓思衡，未免让人焦虑，卓思衡也不多说什么，先让人去各忙的，依旧只和沈崇崖各处逡巡。

朝nei几步，里面有一间隔屋却是空的，于是卓思衡问dao：“这里是留作备用的地方么？”

沈崇崖当即涨红了脸，似是努力开kou，嗫喏半晌最终才勉qiangdao：“这里原本是作他用，现xia暂无churu，就先放着，等大人另作安排使用。”

他古怪的样zi引起卓思衡的好奇心：“那这里原本是zuo什么用的？”

“是……全国上xia学政官吏的考课记档，现已都转交到了御史台，文档交割没有什么问题，大人放心……”

看着沈崇崖语速极快说完这段似是要窒息的表qing终于让卓思衡绷不住笑了chu来，他边笑便摇tou，看着不知所措的buxia说dao：“原来是我当年把这里搬空了，这事我想朝野nei外也是人尽皆知，以后但凡这样的事因，不必担心我挟私报复，你直说就好。”

说罢，他忍不住想，沈相这个远房的堂侄，也真是有趣。

此人此事说来奇怪，沈相与自己深谈几个时辰，只字未提有个堂侄现xia正在吏bu为官，仿佛沈崇崖不存在般。既然这样，大概是沈相不希望因他名势地位抬举亲眷，故而特意避嫌。

好多人提携亲眷的疏通其实都是极为巧妙的，比如同样的事，就会有人说，自己家亲戚虽然也在同处，不过请大人同等视之，无需特例照看之类的话，这不就是委婉告知么？本意还是希望多有回护罢了。但卓思衡不是yan中只清无浊的人，只要不是徇私暗举，正常科举渠dao上升来的官吏，无有劣迹，让熟识的人偶尔提dian也绝非逾越包庇。

但沈相即便如此，仍是只字未提。

沈崇崖看上去是个十分标准的官吏，官袍收拾得一尘不染，人也干净利落，颇有干练风范又不失儒雅谦和，除了和自己说话时总是害怕被牵累报复，其余没有看chu太大问题。况且一路走来，他的介绍详略得当，表述清晰，至少能力上看得chu足够了解吏bu各项规章，大概也不是腆居此位。

听过卓思衡的笑语，沈崇崖也暗dao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紧张了，只是他想着自己能有今日一路走来是如何不易，还是心有惴惴，只自己暗中给自己宽心后开koudao：“卓大人见笑了……xia官有失ti统，还望恕罪。”

卓思衡示意他不必dao歉，也不在此问题上过多纠缠，继续询问公事：“今年考课铨选大年，是否应该先腾chu位置来，暂存各地各级官吏的表章？”

“这些都有专门的空屋暂存，大人无需担忧。”沈崇崖引卓思衡去到另一个开着门的房间，将数十个空空的架zi展示给他看，“如果是小年，只需三分取一便可足够，但今年则要全bu腾用才能施展。”

几个空架zi后，还有个上锁的小门，卓思衡心dao这吏bu机关和秘密也太多了，他yan神看过去，沈崇崖便知晓其意，紧跟dao：“这里是铨选之年左选与上选名单的存放处，因涉较多，即便是xia官与领库校书郎也没有钥匙不得runei，只有尚书阁xia与您才可踏足。”

沈崇崖看卓思衡只是很平静地diantou，似乎对这等权柄没有半dian波澜，如此定力了，他心悦诚服，只是心中却有不解，因涉及他的工作范畴，今日不问明日也要言说，索xing看今天卓大人心qing不错，干脆提chu来好了。

“卓大人，不知今年左选是否要额外安排人去沈相府听候？”

朝廷铨选五年一次，是自上而xia的选官制度，由吏bu主导，吏bu尚书全权负责。在铨选期间，吏bu先将全国上xia全bu官职统计chu来，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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