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问劳苦功，恨天不怜。可你忘了你也罪孽滔天！”

“婴童为丹材，杀无辜而枝，明正典刑已是对得起你，远古人皇也一再给你机会，可你不甘如此，杀仓颉而走。

“远古人皇逐杀百万里，斩你于阍山。

“你死后为鬼，开辟鬼，图谋以死搏生，又被有熊所逐，为风后所镇！

“乃弃鬼窟，亡诸天，经历了漫的时光，无数次尝试，最后在万界荒墓，披麻为。

“等到人族建立万妖之门的关键时期，你打开万界荒墓，倾于人间。

“最后为上古人皇所斩，弃而遁。

“你苟延残，匿于时光，等到那些辉煌的人都死去，才来大放厥词，动辄要杀绝人族，言必称灭世！

“你为人族留了宝贵的财富，可也留了无法洗刷的血恨！

“你是有功之辈，亦不过一介怀恨之徒。”

说到最后，沈执先冠摇动，戟指祝由：“你的故事，败犬罔顾一切，毫无底线，只求复仇人间的故事……我们还有必要听吗！？”

怒声动金殿，碎辉，如簌簌之尘。

“吴斋雪是这么想，你也这么想。祂生在历新启之年，你却是见识过诸圣的……也不过这量。”

祝由于太的门槛，回望众生，终在这刻，略抬眸光：“沈执先，你也要来复仇吗？还是局限于某个……不知所谓的使命！”

奇怪的，沈执先的愤慨，轻蔑，义愤填膺，一霎全都消失了。

在祝由平静的神中什么绪都太轻忽。

“我没有什么使命，也没人能给我使命。至于复仇……”沈执先随手扯掉上的冠，发披散，顷见几分散漫自由。

“农圣不说门徒三千，也有千儿八百。个个都广开门，天布，‘凡田垄皆圣者名’……徒徒孙无穷匮。”

“满天的黍苗，他记得哪一颗？恐怕他到死都不知我。当然我也没有见过他。”

“我是他徒徒孙里，最不起的那一个。农为勤业，我却生懒散。最早只是为了吃一饱饭，才从了农家。”

“那时候我还是个大胖，一亩田，吃半亩谷。”

“若说对农圣的，尊敬是有的，别的实在寻不。”

“我一生放浪形骸，并无几个知心人。没有哪个刻骨铭心的人，被你害了……要说一个恨字，怎么都牵。”

沈执先将那了多年的冠丢在地上，自嘲地摇了摇：“悲悯众生也不算我的品德，两耳不闻窗外事，才是我的德。天灾人祸哪年没有呢？死得多死得少，都扰不得我的清梦。”

“唯独是……”

祂摇之后又扭，便将袖一挽，斜持一杆锄，已显历新启前那段无序时期里……杀人如割草的姿态！

“你连这样的清梦，都不容我了！”

完了庄稼要锄草，刨地的锄能杀人！

祝由：“你已履不朽，宇宙毁灭而你不灭。还怕没有清梦吗？”

“所以你不懂睡觉。”沈执先啧声：“睡久了也很累，这事讲究一个刚刚好。”

“韩圭、孔恪，还有李沧虎，应该都比你懂，我看他们都睡得很香——”祝由随说着，却注意祂丢掉的冠：“怎么把它丢了？”

“为了避免自我介绍的麻烦和更多的麻烦，我才上它。”沈执先说：“今天既然自找麻烦，就不用一直把它绑在上那么麻烦了。”

祝由若有所思地了：“看来确实很麻烦。”

说话间，沈执先已经走到了殿门前的阶，像个吊儿郎当的闲汉，走上了田垄。

“呸！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