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姜望坐在这里静修，就始终对着窟的方向，可以第一时间反应，随时战斗。

而这人……

谁于上古窟定，面北倒坐？

其隐于时光，又见于时光！

“找到你了。”吴斋雪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没有多余的力气。但又很重，重得像是每一个字都刻在史书上，有岁月的留痕！

「历二十四年，吴斋雪与祝由……左终逢！」

“何须苦寻？我们本就，有缘相见。”坐在那里的人，仰看着祂前方的窟石。

嶙峋的石上，竟有一列列规整的竖字……密密麻麻，好大一篇文章！

它们并非见而知意的字，也非扭曲心的文，而是最初又最平凡的那文字……仓颉所造的字。

最前列以稍大的字写着——

《鬼披麻》。

祂正阅读，并且理解……吴斋雪对祂的理解！

“历史有意地遗忘了我，至少你还书写了我的一段人生。”

“这本书写得很好。通篇看来，只有一个问题——你说，是祝由复仇的路。”

祂摇了摇：“我不太认可。”

吴斋雪面无表：“那是你的事。”

倒坐在那里的人，平静地读着史书：“说起来……七六，你独取一‘恨’字。吴斋雪，你究竟恨我什么？”

“我恨你给这个世界留的悲剧，我恨我是那些悲剧之一，我恨我无能无力的时刻，我恨自己为什么恨。”吴斋雪往前走：“我想，这不是一个有意义的问题。”

祂和祝由之间的距离，不过上古窟中的十步。

可其中漾的时空波纹，却要以千万年来量度。

祂们相逢于此刻，也相逢于神话时代，相逢于中古，相逢于无数段历史中。

“那么换个问题。”坐在那里的人，仍然没有回：“作为著史者的你……你觉得我要向谁复仇？”

吴斋雪说：“人族。”

“仇从何来啊？”那个背影发轻轻的笑：“你觉得我也如你一般有恨？我该恨谁呢？”

吴斋雪是凭借自己对的认知，才找到祝由。此刻祂亦凭着这份认知，跨越祂们之间的历史：“远古人皇应该算一个。你恨祂无视你的功绩，斩你于阍山，抹掉你的存在。”

背影‘呵呵’地笑声音了：“祂所的一切，都无愧于人皇的本分。我恨祂什么？没有燧人氏。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活来。”

在开脉丹创造来之前，祝由只是一个未能超凡的普通人。而祂能够成为落巫医，拥有一定的地位，说明在那时候，人族已经有了比较安定的社会环境。

从蒙昧走向文明的重要标志，就是资源的分，并不完全以武力决定！

而秩序从来不是天然就有，第一个起人族文明之火的，正是【燧人】。

“那么上古人皇呢？”吴斋雪且行且问：“祂抢了你的人皇之位，灭杀你的躯，终结了。”

“在人皇的位置上，祂是挑战者。在那场里，祂是应战者。”那个背影摇：“我实在不知，我该恨祂什么。”

“所以没有恨吗？”

“那是不值一提的绪。”

“那你所的一切，包括掀起灭世……是为了什么？”

“一定要为了什么吗？”倒坐在那里的人，似乎终于有些意兴阑珊了：“如果非要找个理由的话……看看。”

“看看？”吴斋雪的抬。

“我想看看在真正的末日里，人这东西，会迸发怎样的力量。”坐在那里的人，仍然平淡：“我好奇。”

吴斋雪想过无数个灭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