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犁仍在往前，大青的担心践在泥地里。

沈执先没有直接反驳，只是问：“如果在他举仙朝的时候，现世诸国果然联手推动了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帮忙压制万界荒墓……结果会如何？”

大青沉默。

沈执先又问：“倘若熊稷真的借《演义》成事，成就了龙华，登证弥勒，现在又是怎么样？”

他接着问：“如果《演义》不受扰地写完，永远地改变了界，结果又是如何呢？”

这些问题都不必回答，因为答案很清楚。

姜望并没有视界为私有，没有占大业为独功。

九龙捧日永镇山河玺若是盖了，也就真个盖了。熊稷若是登证了，也就登证了。《演义》若是能够圆满完成，他更只会为钟玄胤兴！

是这一切都没有成立，他才选择以这方式登证。

他要永远解决界的隐患，而这或许需要举世无敌的力量……于是他往前走。

客观上他走在了现在这条路，但并不是失此永失，没有死死咬住，不容染指，反而是尽可能地放开……让自己于那个“为拾柴者”托底的角。

余徙说“有志者，也”，尽可随意理解。有志者皆来，有志者尽……有志者就是天君！

他选择，他推动，他放开，他承担。

这“广阔天地任我行，何不是无敌路。”的气势，古今罕见。

自当年一秋证后，他的格局、气魄，也在匹他的力量。

这敞开怀，放肆燃烧的气魄，何似于他置于天，以一生修行益人间，不惧后学！

所以青沉默。

沈执先又丢了几粒黍：“我习惯避世而居，到今天还是不知怎么判断一个人，无法轻率地给定论。”

“但他的来路，如此清晰地在你我中。”

祂抬起睛，看着前面的大青：“让这样的人往前走，究竟对这个世界有什么坏呢？”

大青大概是累了，终于停了来：“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我无而患他有。大家都已经很久不烧香，谁愿意上再个菩萨呢？”

沈执先哂然：“那就看看有谁会来，又有谁走。”

大青在这时候回过来，那灿亮的眸光，似被剑犁分割，在垄间岔行：“你会去吗？”

沈执先叹了一气，索在垄上坐来：“你知的，我最怕麻烦。”

过了一会儿，祂又：“说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的大老爷了。”

青的睛里有了一缕哀：“大老爷不会再现了。”

……

……

纤眉亮的俊秀人，行走在一望无际的镜面。

他以木簪束发，行如青云。镜面中他的倒影，也悠扬自前。

在这个涂扈以【天知】构筑的“知世天”里。

仿佛他也……人神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