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肃。

他早就知“国师”的份，早于这个国家的很多人。

那天晚上在自己的书房里，看到红齿白的门天骄，他就知这一天不可避免。在山海主从幻想中归来那一天，看着在街上迷茫嘶吼的革蜚，他是憎且惧，厌且怜。

憎其残暴，惧其凶狠，厌其兽念，怜于同病。

革蜚当时呐喊着的，又何尝不是他范无术的心？

“陛。”他列拜：“臣请举旗，为三军开路。”

元央天姬伯庸，端坐帅位，与中央主帅应江鸿遥遥对峙。尚未“王见王”，但双方所遥掌的兵煞，已经在整个战场环境里锋了几合，算是对彼此有了初步的掂量。

“范总视死如归的气魄，值得赞赏——但何至于此啊？”姬伯庸笑了笑：“难朕坐在这里，只是为了对姬符仁复仇吗？你小觑了朕的量，也掂轻了自己的未来。坐，朕还要用你治天。”

看着坐来的范无术，他静了片刻，忽然问：“永恒禅师在须弥山登证弥勒，灾劫频仍。朕与熊义祯既约当年，往而护。暂以假对峙应江鸿，以你代掌军事，许朕盏茶即可，大总以为如何？”

“不可！”范无术猛地又站起：“诚然熊义祯义结天，言必践。但他已经死了！不要忘记，他亲许诺的世家，是怎么被他的孙削割。今日之熊稷、熊咨度，非熊义祯也！”

“应江鸿何等兵略，岂臣能惑之？恐怕稍一变阵错锋，即知臣斤两！臣不知熊稷成败，陛能否决之。可中央军在前，陛轻移此，必覆元央！”

“试问元央理想，和熊氏先君不可追之义，天苍生和一凋零故人，孰轻孰重？您已不是走中央的孤家寡人，而是要建立元央伟业的大理天。天系于此肩，陛不可不思量！”

他激动得话如连珠，甚至直接站到了姬伯庸前，拦他的姿态！

“罢了罢了。”姬伯庸摆了摆手，淡笑：“元央理想，自然重于一切。失约就是失约，朕也不用为自己找不义的借。朕终究不得熊义祯，熊稷那边，唯他自求——大总，稍安。”

此时此刻，中央大军和元央大军，在正面碰撞的同时，也一直在细微的运动，不断调整兵阵姿态，伺机给对手致命一击。

姬伯庸心思都在军阵上，哪里可能移？

可是他也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是熊义祯坐于此地，会怎么选？如果是姬符仁呢？

两个答案都很明确，明确得叫他也有瞬间的迷惘。

……

陈错乃“蜚”也！

盘坐在墓碑上的大理国师，看起来过分的年轻，掐诀起风云，呵气则为疫。

时至今日，他已说不清自己是烛九还是混沌，山海造对那座囚笼的抗争，像是一场久远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