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孙寅终于缓过一气来，面之后，声音暗哑：“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事来救你吗？”

卢野不知。

哪怕孙寅用命来救他。

“那么你呢？跟什么都无关，跟平等国也无关——”卢野问：“你为什么来救我？”

他竟然怎么也看不清面貌了。

卢野伸手将他的面揭开，看到如血的红发已经枯，那张痛苦扭曲的脸也实在衰老。

孙寅定然是痛苦的，但没有吭声。

共用神侠的名号，也共享神侠的荣辱，共担神侠的因果。

他永远……永远不会认同平等国。

谁也没有想到，神侠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手。就连孙寅自己都意外。

卢野低看着他。

“面！”他忽然嘶声，痛苦地圆睁着睛。

平等国里，他最聊得来的是钱丑，最敬佩的是李卯，最想杀的就是神侠。

他垂着眸，问：“那么神侠呢？他为什么会手。”

孙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抬起手来，一掌将这张面打了来，正好拍到卢野的心。

面后面大概有个人，总是躲着他的视线。

卢野接住他的手，不明所以：“孙寅？”

是不是爷爷呢？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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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人死之前，的确会走观。

那个还没有车的孩，那个拿着老虎面的孩，那个被他错手杀了的孩！

于某微妙的心，或许只是想试试合不合适，或许是想给孙寅一个安，卢野拿着这张面，慢慢地往脸上放——

是不是爷爷付什么代价，才请得孙寅手？

那张可笑的虎面，让他们之间存在比现实更远的距离。

孙寅中的神光，一圈圈的涣散，这时他发怜悯的轻笑：“我不明白神侠为什么来。但肯定跟冯申没有关系。”

虽然已经确认神侠有两尊，那个轰断他肋骨、搅碎他则、叫他清醒一的神侠，已经死在了天君手里。

但孙寅看懂了他的心思，很直接地：“跟冯申没有关系，我劝你也不要擅自期待。”

“神侠这个人……”

他本就不希望神侠超脱。

或许他想杀的那一位，已不是今天的这一位。

孙寅是因为一真已经覆灭，他的仇恨已经抹去，才从“仇恨的容”变成今天这样，还是他的底本就如此呢？

剑创，那是应江鸿留来的伤。在碎骨烂之中，依然保持剑刃的形状。

“为什么我这么清楚，因为我也一度如此。”

“这个世太糟糕了。”

“他被仇恨疯了……他本不是他。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装着仇恨的容。”

“既非志同合，又不同舟共度……我不明白，是为什么。”卢野胀的睛，有一抹黯然。

“落在他上的期待，都只会伤害你。”

可是孙寅闭上睛，看不到自己的年少轻狂，只看到一张憨憨脑的喜庆的老虎面，一直在前飘啊飘。

再一看，面还是面，单薄的面，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卢野这时候并不能听懂这句话。

其实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在想。

但无论在卫郡“断绝超凡试验”的是哪一个神侠，为之晦隐的另一位，本也带着原罪！

这一掌之后，他好像忽然舒服了很多，因为痛苦而皱褶的脸，也一舒展开了。

“叫我游缺。”

但或许是太过虚弱，神恍惚，他似乎看到面上绘着的憨憨脑的笨老虎，正歪歪脑地过来……嘴里还叼着绣球，虎耳上系着红绳。

可是说后他才意识到，这个评价，好像适用于平等国里的所有人。

这是在他在姬玄贞的掌牢之中，愿以神侠有二的消息，换取卢野生机的原因。

孙寅躺在那里，只是缓缓的，缓缓地闭上睛，像是终于疲惫了。发梦呓般的喃声：“我救的并不是你。”

“诚如赵当年所言。我的确有想要实现但无法实现的心，在很多个瞬间，希求志同合者的帮助……”卢野缓了一气，慢慢地说：“但那个人，不是你。那条路，不是你们所求的平等。”

这张面好普通，是年节时候哄小孩的那生肖面。

这样说或许残忍，但卢野不想骗孙寅。

他已经确定了今天手的神侠是谁，想了很久，最后才定评价：“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