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姮伏在案上明日的教案，心里有，总能想起顾云同她说过的话。

他是愈看愈觉得窝，手没收住，啪的一拍在案上。

“你这病，还有的治吗？能治好？”裴楚玉问的直接，嫌弃之意毫不遮掩。

他死了，我恨不能把他从你心刨来，把自己个儿去。”

“邵小娘，我特别希望他能活过来，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我拼尽全力去和一个死人争，我怎么争，都是输。

他说尺寸时，睛便落在邵明姮和腰间，堂而皇之的看着，没有一丝尴尬。

顾云门，将红衣裳放在床边小案上，“你我成婚第二日，不好穿如此素净，这件红衣是我连夜找人去买的，裁剪没有那么合，但我觉得尺寸应当差不多，你试试。”

邵明姮倏地挣开。

裴楚玉见了，只觉他一瞬就会一气上不来，活活憋死。

邵明姮打开，看见他手里捧着的红衣裳，不由一愣，“无需如此繁琐吧？”

她低眉，侧过去。

裴楚玉凛眉扫去，心里暗：也不知是昨夜累的，还是天生废，邵明姮究竟看上他哪里？

夜凉淡，他像一丛绿竹，瘦削的形隐在暗，就那么定定的望着自己。

临睡前，婢女端来百合银耳羹。

顾云这般说着，面上却带着笑意，走上前，拉起她的手握在掌中，拇指划过她的手背，又缓了声音：“我就在你面前，你偏看不到我。”

伺候他吃汤药，还是端呕血的盆？

手一用力，杯盏咔嚓碎裂。

邵明姮觉得麻烦：“不用，我都已经穿好了。”

闻声，顾云在阶站定，虚弱地朝厅堂看去，对上他凛冽沉的神，立时了文人揖。

的角落，只她自己清楚，属于她和三郎的一切回忆，清晰明朗，只要她还记得，三郎就永远不死。

“我去前厅应付，你慢慢来。”

执拗，韧。

想到自己对邵明姮掏心掏肺，关切备至，她却丝毫不动，宁可选这么一个快死的病秧，也不选健壮勇猛的自己，登时便觉得窝火躁动。

便见那病秧穿了红衣，手搭在人臂上，一副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模样，红衣衬的他肤更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走几步，停来大气。

邵明姮一惊，“他来什么？他怎么敢闯民宅。”

天蒙蒙亮，便传来叩门声。

她披上外衣，推开楹窗。

荣来报，裴楚玉就要冲来。

这么一副病骨支离，弱不禁风的残躯，上了床，能什么？

看见院外的人忽然转过来。

只这么一小会儿，他已经掏帕了四五回脸，仿佛还在冒虚汗，手脚也在打颤。

“你要不要换衣裳？”顾云瞥了，问。

想着昨夜他那通扰心思的胡话，邵明姮又提醒：“我们是假装成婚，不是真的，很多事不必的细致微，我在这儿寻求安稳，你若是愿意帮忙，便许我安静，若是哪一日后悔，我们可以和离，横竖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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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明姮拥着薄衾起，睁开的一刹，有恍惚，适应了少顷，才意识到自己如今在顾家，她找来衣裳，很快穿好，外面罩了件豆绿褙，拢起发，石榴簪，刚要开门，听见有人走来。

他说：“是不是我死了，也能像宋三郎一样，印在你心里。”

顾云没说话，面却有些失落。

昨夜仓促，嫁衣又没有提早准备，故而并不合，邵明姮将腰间系了，还余一指的剩余，便也只有那么一，夜里睡觉时，穿的寝衣还是先前旧的。

他掀开，握着她的手挪到腮上，狭的眸浸在寒潭之中，叹了声，像一阵凉风扫过心底、

邵明姮没有犹豫，立时走到床畔，抓起红衣朝他说：“你先去。”

裴楚玉走得急，冷峻的面庞满是大汗，神却更亮堂，极震慑力地扫过厅堂每一，又转看向院。

“大将军来了，看茶。”

窗上的喜字被雾沾染，微红的纸上墨迹开。

顾云站在门外，温声说：“我可以来吗？”

对面那人打了个颤，又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