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妃就在门外。

她站在屋檐，披着一袭蓑衣，影几乎淹没在夜里。

夜已经很了，雨越越发，秋风裹着寒意，从四方八方席卷而来，人手中的琉璃风灯摇摇晃晃，火光明灭不定，照着太妃的脸，溅着雨，惨白如雪。

阿檀见过太妃两次，无论何时，太妃的姿态都是雍容优雅的，她温柔随和，却又带着在上的尊贵，一举一动，堪称完，无可指摘。

但此时，她浑淋淋的，带着几个人，在这风雨飘摇的夜晚，立在屋檐的影，如同一抹幽魂，仿佛风来，她就会离散而去。

阿檀慌忙上前：“不知太妃殿前来，有失远迎，请殿到前厅说话。”

太妃一拜，她的声音沙哑，在风雨中听过去有些瘆人：“母后有要事相托，求傅娘即刻随我。”

这番形，委实过于诡异，阿檀哪敢贸然应承，她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可否待我明日再觐见？”

秦玄策留的两员将李亦江和陈英此时闻讯都赶了过来，他们沉默不语，只是站到了阿檀的后，将手在了剑柄上。

太妃突然跪了。她后的人悉数低俯。

阿檀惊骇莫名，急急伸手搀扶：“殿这是何意，快快请起，折煞我了。”

“太薨了。”太妃抬起来脸来，用凄厉的声音说。

阿檀的手顿住了，吃惊地瞪大了睛，一时间，脑有些转不过来。

第88章

太妃的语气哀婉, 却带着一近乎决绝的刚烈，“求傅娘随我即刻，你若不允，我就在此跪不起。”

阿檀茫然不知所措。

李亦江和陈英对视了一, 齐齐变。

太薨, 这等大事，居然没有丝毫消息传来, 此事定然另有诡谲之, 这形，萧皇后有何要事相托？若沾染上了, 必定是天大的麻烦。

阿檀意识地缩回手, 后退了两步：“不, 我一介弱质女，手无缚之力,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吩咐，还是找别人去吧，我、我不行。”

太妃朝着阿檀重重地磕了一个：“往昔娘寒微之时，我待娘如何, 娘忘乎？今日我落难，娘若坐视，即令我死不瞑目，娘何忍？”

阿檀怔了一。

确实，当年中秋宴，秦玄策央太妃携阿檀同往，固然是大将军的面, 但彼时太妃不以婢视她, 反而温和执礼, 贴照顾，阿檀心善，旁人对她一好，她都激不尽。

太妃见阿檀不说话，重重地又磕了几个，“咚咚”有声，嘶声哀求：“傅娘勿忧，我此来，是得了左武卫的钱将军的指引，本求见大将军，怎奈大将军不在安，只能转托傅娘，我以命担保，能令娘安然无恙，事关重大，不得不遮掩行事，求娘恤。”

左右随行的人一起跪了，跪在淋淋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