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噗嗤”笑了来，劝说：“好了，玄策，别不依不饶的，让人看到了要笑话你的，哪间房不能喝茶，你偏要和人家争，何必？”

阿檀的手指

荼白和雪青不服气，两个小丫鬟围着那年轻的伙计，“叽叽喳喳”地争辩起来了。

阿檀很快回过神来，摇了摇，昨日之日，譬如这一江碧，已经往东去了，不可留、不可追。

鬟荼白嘴快，不满地：“什么大将军，好不讲理，都城围，怎么就能让他带着兵横冲直撞，简直没有王法。”

一阵兵荒过后，门好歹消停来，掌柜的来告了罪，又叫伙计过来添了，才退去了。

阿檀的脚步顿了一。

周遭安静了来，阿檀抬起脸，看了崔明堂一。

然后，果然是秦玄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霸蛮横：“我就要这间房，叫里面的人让来。”

百姓念大将军之功，由此可见一斑。

她莞尔一笑：“不，没什么。”

他支起茶釜，舀了茶粉，慢条斯理地对阿檀：“大表兄煮茶给你吃，你试试看大表兄的手艺如何。”

这是周行之的声音。

崔明堂和阿檀刚刚坐定，楼小丫鬟和伙计的声音忽然嘎然而止，接着，很快响起了有人登楼而上的声音，脚步又沉又急，“咚咚咚”的，如同重兵碾轧过来，震得这楼房都有些颤动。

傅家的人，本来就是从崔则府上调拨过来的，觉得崔明堂也是她们的主，自然偏着他。

但旁边登云楼的伙计听着就不乐意了，了一嘴：“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将军是大英雄，他领着麾的玄甲军为我们大周开疆扩土，立天大的功劳，如今就是牵着，在曲江边上逛逛，人多了，有什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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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堂岿然不动，他已经将茶粉舀茶碗中，略加山泉，以竹筅搅拌成糊状，手法娴熟，有条不紊。

不多时，登云楼的伙计端上了一罐今年新上的碧螺茶粉，又捧上炭匣、茶釜、罗合、瓯、碗等诸般用，供客人煮茶之用。

无它，只因她曾在那一年的上巳节来过登云楼，而这间房，恰是当日秦玄策与她饮茶之。

掌柜的不住告饶，和周行之一起劝着，好歹把秦玄策劝住了，片刻后，听得秦玄策：“好，我换一间，就要隔这间。”

雪青亦附和：“就是，我们家娘和大公走得好好的，他偏要来一脚，讨嫌。”

阿檀想了一，认认真真地对崔明堂：“大表兄，我这会儿叫人回家，把父亲喊过来，再把外那人打一顿，你觉得可好？”

崔明堂轻笑了一，带着阿檀上楼去了。

他全神贯注地为她煮茶，垂着帘，和秦玄策那咄咄人的英气不同，他的容颜俊秀，是江南岸的文人雅致，他的线很，睫倒映了来，带着一烟青的影。

而外面，显然“女眷”这个词愈发激怒了秦玄策，他的声音充满愤怒：“崔少卿尚未婚，何来女眷，莫不是拐带别家女，叫京兆府的人过来，好好查办一。”

掌柜的在外急得没法：“大将军，您行行好，别为难小的，里面是崔家大公和女眷，小的、小的怎么好把他请来呢，小的给您换一个雅间，不比这个差，也是极好的。”

掌柜将崔明堂请了楼上的一个雅间，此间位置绝佳，靠着窗，恰见楼外青山如黛，凭栏，江上碧如带，杨柳依依，载着几叶扁舟过往，宛如画卷。

很快，掌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说得诚惶诚恐：“大、大、大将军，小的不知大将军今日要来，这间房已经让给其他客人了，实在没法，求大将军宽恕。”

崔明堂用拳抵住嘴，笑了两声：“那不必，这人，你不用理会他就好。”

崔明堂细心地注意到了：“怎么，有何不妥之。”

崔明堂没有停手，甚至没有抬起睛，只是安静地：“嗯，大表兄听着，阿檀想说什么，尽说。”

阿檀有些心慌、又有些心虚，弱弱地叫了一声：“大表兄。”

在这一片争执声中，崔明堂坐在那里，神自若。

说得特别大声，听过去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不知是故意说给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