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席间不分男女，都坐在一起，连念念都有一席之地，可惜她太小，坐去就看不见小脑袋了，外祖父就把她抱在怀里，给她围了一个小兜兜，喂她吃。

傅成晏向来不苟言笑，叱咤风雷，能令千军俯首，在念念面前，却是最慈的外祖父，笑眯眯的，好声好气地哄着她，一样一样夹菜给她吃。

宴上菜颇丰，莲房鱼包、炊鹌、荔枝白腰、羊鹿升平炙、胭脂芙蓉虾球、天饆饠九炼香等等，珍肴，既鲜，味又香醇，令人指大动。

念念是个贴心的宝宝，自己吃得开心，还抓起一个虾球到傅成晏的嘴里：“外祖父吃，这个好吃。”

小爪油乎乎的。

“念念真乖。”傅成晏一也不嫌弃，一咬住，两三就吞了去，顺赞了一句，“这味确实得好，不意舅兄家的厨能有这等手艺。”

崔则闻言，“咦”了一声：“我就说今天的菜十分地，滋味之妙，前所未有，还当是成晏你自己找的厨，莫非不是吗？”

念念可骄傲了，仰起小脸，大声宣布：“是我娘的，我娘菜最好吃了。”

阿檀微微地笑起来，眉弯弯的，轻声：“我没有旁的本事，就是在尚局学得一手厨艺，大致可以上得台面，今天时间仓促，随便整治了几样菜，你们尝尝看，应该还好。”

傅成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拿着银箸的手有些发抖。

崔则亦停箸，看了看这一桌的菜肴，艰难地问：“这些……都是阿檀的吗？”

阿檀今天一大早就扎到厨房去，使浑解数，忙乎了大半天，了十二菜肴来，本想着要孝敬辈，但此时看着辈们的脸似乎都不太对，她不禁忐忑起来，怯生生地：“怎么了，可是味不合宜？哪一样菜不好，我回一定改。”

崔则止不住心酸：“你母亲当日在闺中，十指不沾，别说菜，就连穿衣梳都是人服侍，这才是世家千金应有的派，可怜的孩，你怎么起这等活，可见这些年你受了多少委屈，舅舅心疼啊。”

傅成晏偌大一个威猛汉，这几天动不动就红了眶：“我没护好这孩，婉娘在天若是知晓，必然要责怪我，是我的过错。”

阿檀赶分辩：“不碍事的，我打小就能，惯了，师傅还夸我，说我有天分，学得又好又快……”

她前说得大声，说着说着、声音就慢慢地低了去，见得傅成晏的神越来越悲伤，她不敢再说了，垂了，只敢偷偷地拿睛觑看傅成晏，一脸讪讪之。

崔明堂亦是伤，但仍然保持着冷静，劝辈：“姑父也不要耿耿于怀，如今表妹回来了，凡事都往好的去想，日后好好疼她，可不比什么都。”

傅成晏看见阿檀蔫的模样，即愧疚又心疼，打起神，：“是，明堂说得在理，日后我必然要加倍疼阿檀，别的父亲能的，我也能，还要更些。”

他转过来，慎重地对女儿：“以后不需你厨饭，明天、对、就是明天，待父亲上去学，学好了，明天父亲饭给你吃。”

阿檀的脑里不期然地闪过当初在凉州时，秦玄策给她饭的形，半生不熟，还能夹着焦黑，真不知他是如何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