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桀桀的怪叫, 如同当年一般，是的, 崔婉死的时候, 那天夜里, 也有夜枭在屋外面不住地啼鸣，仿佛就预示着不祥。

安氏疯狂地摇, 叫喊着：“你、你别来找我、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人仿佛没有听见安氏的话，只是柔声问她：“安，我的孩呢，我那个苦命的孩呢, 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我很想她，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安氏终于崩溃了，十九年来，一直压在心的愧疚一涌了上来，冲垮了她, 她抱着, 嚎啕大哭起来：“崔娘, 我对不住你，是我不好，我没有良心啊，我该死啊！”

人似乎有些怔怔的，或许是茫然，她只是重复着那句话：“安，我的孩呢，你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安氏颤抖着，试图安抚对方：“你的阿檀……对了，那孩叫阿檀，是你当初自己起的名字……我一直好好地养着她呢，我疼她、她、把她当作亲生女儿来看待……不，我比亲生的还要疼她，我没有亏待她，崔娘，你、你不要怪我。”

人好像更呆了，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雪白，甚至灰败，嘴抖了抖，说的话音都变得支离破碎：“……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

安氏捂着脸，又羞又愧，哭得不成调：“我也没有法啊，我的宝儿，生来就弱，哭都没力气，她若跟着我苦役，一不小心就没了，你的阿檀……这孩骨好，哭的声音也格外大，神得很，我想……我想，她应该能熬得住，若将来大了，再叫她回去认亲，也是使得……”

其实不是，她本就没想过要让阿檀回去认亲，这一辈，她都不会说这个秘密。

虽然明面上，崔婉与安氏都是犯人家眷，但崔婉有那位杜大人护着，依旧金尊玉贵，再者，清河崔氏是何等显赫，崔婉的兄既为崔氏族，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另外一边，傅成晏也有两位兄弟，皆在朝中为官，将来那孩无论跟着谁，都不会吃亏。

同一天生的孩，凭什么，她的宝儿就要受苦受难，而崔婉的孩就能是千金闺秀？这不公平。

安氏刚了母亲，实在心疼自己的骨，一时控制不住，生了恶念。

崔婉死了，傅家的那个婆当时哭得都要厥过去了，安氏心地把小小的阿檀抱过去一起喂，过了两天，等安氏把自己的孩递过去的时候，婆只认得襁褓，本认不孩，还对安氏千恩万谢。

其他人更不会察觉了。

只有天知、地知、安氏自己知。

而如今，面对着在梦中游魂归来的崔婉，安氏还是愧疚的，她挣扎着，换了个姿势，跪在床上，不住地磕哀求：“崔娘，你回去吧，别来找我，我给你烧香，将来你的阿檀回来了，我叫她一起给你烧香，你放心……”

“你这毒妇！”倏然听得一声如雷霆一般的厉喝。

接着是“哐当”一声响，房门被人踢得飞了起来，四散裂。

一大簇火把燃起来，顷刻间，将四周照亮如同白昼。

外面不知何时站着一大堆人，当先的两个男，一个威武、一个斯文，皆四十开外，锦衣华服，气度不凡，俨然大人。后面簇拥着大群廷侍，垂首躬，恭敬以待。

这却不是在梦里。安氏惊呆了，一时僵立当场，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