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军营中，火把次第亮起，秦玄策没有回，他朝南方奔驰而去，那是故里的方向，也是她的方向，而其实，他并不知她究竟在何方。

秦玄策大叫一声，倏然从梦中惊醒，翻坐起。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绑着一条帕，绿的、柔的丝缎，他一直着这个，她亲手的东西、她留来的东西，因为经过黄沙和鲜血的侵染，已经变得黯淡褪，他低，用嘴碰，如同之前吻她一般，轻轻的。

他漫无目的地策奔驰着，也不知跑了多远，才慢慢地停了来。

他梦了，梦见阿檀着泪、躺在血泊里，她一直哭着，苦苦地挣扎着，她那么气的人，却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痛，他心疼得要命，想要扑过去抱住她，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靠近她。

而他在想她。突如其来，不能自，发了疯一般地想她，想得咬牙切齿。

会好好抚养这个孩，那么小的孩，没了娘，没人疼他，说不得一个不小心就夭折了，谁也怪罪不得，既如此，你何必生他到这世上受苦？”

白日的弓戈杀戮被掩埋在黄沙，血腥的味还未散尽。

北冷月如勾，大漠苍茫，一望不到尽，天在那边，地也在那边，连成了一片，风卷着黄沙在夜幕呼啸，北方的胡狼在远发凄厉的嗥叫。

作者有话说：

纪广平从前县衙回来的时候，却是眉锁, 一脸倦容。

“不要跟过来。”秦玄策沉声吩咐了一句，策奔了军营。

远传来呜咽的羌笛声，不知是谁奏着思乡的调，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守卫在帐外的士兵恭敬地俯：“大将军有何吩咐？”

洛州今年的天来得格外早一些。

士兵们大惊：“大将军，您要去哪里？”

昨夜了一场细雨, 漉漉的，冬季的残雪已经褪去，杨柳如笼轻烟，在风中袅袅杳杳, 柔弱异常, 连燕都不敢立在上，唯恐折了柳枝。风微微拂过, 带来窗畔桃的香气, 正是一年好时节。

猜猜男孩还是女孩？是个超级小可哟。

阿檀虚弱地着气，喃喃地：“不、不会的，我的孩……”

“阿檀，你在哪里？”在冰凉的月光，他低低地念她的名字。

秦玄策了榻，披上大氅，大步走了去。

剧烈的疼痛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似乎要把她生生地撕裂成两半，她痛苦地仰起，发的、凄厉的哀嚎。

连梦中都不能。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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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兀然一声惊雷，惨白的银线划过天际，照亮庵堂上的佛，佛像闭目垂眉，俯视众生，看不清悲与喜。

朱氏嗤了一声：“宣平王在日，潘刺史对他唯命是从, 各奉承, 如今宣平王失势, 他却一个来，落井石，也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

明惠师太倏然厉声：“所以你要好好活着，自己生的孩自己养，这世间，只有你能疼他、他、护着他，你才是孩的依靠，你若不在了，这孩哪怕生来也活不了，你明白吗？”

说着又叹息：“宣平王手兵壮，

这一夜的雨一直着，仿佛没有停歇。

秦玄策并不答话，自顾自地走到后面，把嘲风牵了去，腾上了战。

纪广平了眉心：“此次宣平王垮台，听说刺史大人要借机整顿洛州各地庶务，查寻有无谋逆同党，我可不得抓时间把这几年松平县的卷宗文志整理一番，免得什么纰漏。”

秦玄策抹了一把脸，满脸都是汗，心脏还在一一的，叫人难受。

阿檀无声地摇着，她的泪一直，不知是疼、还是心里疼，这是她的孩，她的骨、她的、她期盼了很久很久的小东西。

嘲风停在大漠的旷野中央，抖了抖尾，发“呼哧”响鼻声。

妻朱氏迎了上来, 亲手替他脱了外袍, 又端上一盏茶，半是贴半是埋怨地：“赶歇歇, 你昨晚上就没合，大早上又忙活到现在，铁打的也经受不住，你不过一个小小县令, 有什么要的事，何至于此？”

月光暗淡，从帐篷的隙间透来，仿佛白的细沙淌过枕边，枕衾冰凉。

幸好只是梦而已。

无人闻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