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谢公怜悯。”阿檀再不料他应允得如此快，先是一怔，复又一喜，着泪，急急上了崔家的车。

崔明堂跟着上去，而后又掀起车帘，对随吩咐：“我先回去，你另外雇辆车，把张大夫请到家里去给老爷诊病，好生招呼，不可怠慢。”

崔则本为南安节度使，因办儿的婚事而留在京城，怎奈不惯这边的气候，近日天气转寒，他的风疾发作，疼痛不能行走，连今日中的千秋宴都无法参加。

崔明堂事父至孝，得知济堂的张老大夫医术湛，尤擅风之疾，便亲自过来求诊，却不料在医馆门前撞见阿檀，又顾及不上那了。

“是。”随不敢有违，垂手应了。

崔家的车夫调转方向回去。

车里只有两个人，阿檀和崔明堂。

崔明堂正襟危坐，神端正，一丝不苟。

阿檀有些局促，虽然车厢又宽又大，但她尽量缩在角落里、缩成小小的一团。肮脏的泥从裙角慢慢地滴落，把华贵的羊地毯洇漉了一片灰的痕迹，她更加窘迫了，连都不敢抬起。

一刻，一件男人的衣袍被递到阿檀的前。

“唐突小娘了，若不嫌弃，先把这个披上吧，免得着了风寒。”崔明堂的语气温雅有礼。

阿檀犹豫了一，可是，上的，确实有些凉，很不舒服，如今她这形，若是着凉就糟糕了，故而，她还是低低地了谢，接过来，把那件男人的袍裹到了上。

这是第二次穿他的衣裳了，他是个儒雅的男人，衣料上带着一很淡很淡的墨香，如今在雨中变得，仿佛墨氤氲，萦绕鼻尖。

阿檀脸上发。

若是那个小心的人知了，必定要生气的，她一时无端端心虚起来，但是，这绪只是一闪而过，她旋即又理直气壮起来，那个人无无义，她已经打定主意，日后与他毫不相了，何必纠结他呢？

这么想着，阿檀的心里却仿佛被挖掉了一大块，空的没有着落，她忍不住又落泪来。

崔明堂有些不安：“小娘刚才摔疼了吗？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看看？”

“不，没有，不碍事。”阿檀怯生生地抬起睛，偷偷地看了崔明堂一，嗫嚅着，“此番劳烦公手相救，实在激，公……可要询问我因何缘故逃在外？”

崔明堂想了一：“小娘愿意说吗？”

阿檀使劲摇。

“那我便不问。”崔明堂微微地笑了一，“只不过，还须冒昧请教，该如何称呼小娘？”

是了，他应该还不知她的名字呢。

“我姓苏，小字阿檀。”阿檀红着脸，低若蚊声地回。

“原来是苏娘。”崔明堂拱了拱手，神磊落清正，“崔某读过圣贤书，见弱者困于危难之中，怎可不顾？苏娘既离开秦府，必然有你的难，崔某虽非权贵之人，亦将尽力护你周全，你暂且歇来，再从计议，不必多虑。”

阿檀今日不知已经过几次谢了，但实在又说不别的话来，只能喃喃地又了一句：“多谢公。”

车轻微地摇晃着，车上悬着一只小小的金铃，发玲珑金玉之声，轻轻的。风在车外，雨落来，像是虫在啃着树叶，沙沙的，安静又细碎。崔明堂端坐在那里，温和地望着她，他的睛清澈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