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和三房的那些人，当初还各明嘲暗讽，说你爹把正经嫡女许给秦家的庶，是趋炎附势，有失我们姜家的份，依我看，他们那是嫉妒。”姜夫人说得眉飞舞的，“以秦家的权势，他们踮起脚尖都攀附不上呢，如今番过来讨好你爹，我都不想搭理他们。”

阿檀的脸有些发白，低了去。

潘嫂面有得：“三夫人这胎的胎相很好，几个大夫看过，都说十有八九是个男孩，男孩就是淘气能折腾，要把补好，才有力气生。”

阿檀很快恢复了平静，在那里坐了一会儿，张师傅那边起了油锅，她闻着那味，觉得又开始翻腾，急急跑到外面去，大约是刚才的药汤苦味未散，她又呕了一阵，吐了一些清来。

过不多时，仆妇取来了韭萍齑，潘嫂谢过后离开了。

待她走后，张师傅不屑地“嗤”了一，他是秦府的老家人了，对府里的事清楚得很，不由小声地嘀咕着：“也是老夫人仁厚，把三爷当作自己儿一样看待，才养得三夫人心大起来，哪里就那么金贵了，就算是个男孩又怎的，庶生的孙，还当老夫人有多喜呢，我们家老夫人啊，千盼万盼的可是二爷的孩，别人都不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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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氏的父亲是御史大夫，她是家中的嫡女，因她嫁晋国公府，带挈着姜家的门槛也了起来，面几个妹很沾她的光，都许了不错的人家，因而母亲姜夫人格外看重这个女儿，听得她怀了，三天两过来看望。

这回吐过后，突然觉得饿了，遂回到小厨房，自己动手，了一酸汤羊。

韭菜三月最，也就阿檀有这份闲心，当初了一些韭萍齑存来。她闻言，笑：“那不值什么，嫂若要，尽拿去。”

今儿天气好，姜氏的母亲姜夫人过来陪她说话。

潘嫂是姜氏娘家跟过来的陪嫁，在秦方赐夫妻两个面前颇有几分脸面，但到了观山，却十分恭敬，赔笑：“只是不巧，我们三夫人今儿突然地想吃韭菜，我们去买了几趟，她都嫌弃老了，不对味，我恍惚记得二爷这边有三月时存来的韭萍齑，求苏娘能不能匀我一些？”

“什么嫡的庶的？”姜氏不喜听人家说这个，皱起眉，“娘，你少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阿檀懒懒的，确实不想动，脆就坐了，细声细气地教着张师傅那蟹细卷。

这一酸汤羊，阿檀自己一个人先吃掉了一半，吃得心满意足，她是个心思简单的人，只要一快活，很快就把之前的霾都忘记了。

“要我说，上等人家的夫人就是金贵些，就比如我们三夫人，打自怀上后，味也各刁钻古怪起来，今儿要鹿，明儿要天鹅，幸而老夫人疼她，各山珍海味像一般供着，若是外的人家，哪有这等福气呢。”

到一半，卷好了还没锅，三房那边的潘嫂过来了。

“很酸吗？不会吧。”阿檀舀起一勺汤尝了一，只觉得齿生津，神都舒了起来，：“你们不懂得，酸汤羊就是这个味，对劲。”

张师傅在旁边闲闲地了一句：“我听我家婆娘说过，妇人怀，倒不宜吃得太补，还是清淡些好。”

旁边帮厨的仆妇听得不对，赶踩了张师傅一脚，朝他使：“老张，你的活去，偏你话多，主们的是非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酸汤羊是家常菜，没什么稀奇的，羊里脊的切成条状，熬煮就好，要的是那汤的味。阿檀用了酸笋、酸菜、酸萝卜和羊骨一起炖着，还额外放了酸梅提味，待到汤白郁时，那散发来的味闻得旁人的牙都倒了。

张师傅这才收了，转而又扯起别的东西。

“这、这也太酸了吧。”张师傅撮着牙，“二爷好这一吗？”

仆妇去取那韭萍齑，潘嫂自然是激不尽，在那里谢了又谢，说着说着，中就忍不住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