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空了，凡是壮年男皆已伍，老弱妇孺们闭门，躲藏在家中。

阿檀撞撞跌跌的，独自穿过空的街市。她后不远，跟着两个玄甲军的士兵，照大将军的吩咐，一旦到了最后关，就把苏娘捆起来，直接扛到严刺史城南别院的地窖中去。

凉州城中剩余七万多兵，一半已随秦玄策城，一半集结在北城门，挽弓持刀，严阵以待，以应对最坏的局势。

阿檀到了北城门，绕过列阵的士兵们，偷偷找了城墙边上找了一不起的位置，坐，靠在那里。

耳朵贴在城墙上，隔着厚厚的砖石，她听见了外面震天的杀声。蹄踏破原野，士兵呐喊拼杀，刀剑金石鸣，无数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宛如沸腾一般，翻、汹涌，直冲云霄。

不要，她不怕的，什么都不怕，阿檀对自己这么说着，把脸贴在冰冷的城墙上，安静地等待着。

……

凉州城外，平原阔野。

天空之上，乌云黑压压地垂着，天沉而压抑，连风都凝固住了。而天空之，战在奔驰、在嘶鸣，刀剑的寒光在血中迸裂，喧嚣震天。

秦玄策握了手中的银枪，那上面染了太多的血，变得黏腻，随着他的开阖挥舞，洒开一大片血。他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冰冷而刚。

野蛮的突厥人如同黑的，密密麻麻地冲过来，仿佛是饥饿的狼群试图撕咬猛虎，但没有人可以阻挡秦玄策的铁蹄，他手中的银枪如同风火奔涌，带着呼啸的破空之声横扫前方，率着麾骑兵所向披靡。

这一支奇袭的骑兵，前锋是安来的玄甲军，中阵及后卫都是凉州军中锐，秦玄策领阵，前队以劲弩杀冲击后，迅速迂回，中后两卫铁盾戈跟，在统帅的号令，番替，此阵名为“车悬”，以车状旋转推，绞杀敌军。

平地起了一阵狂风，乌云翻着，沉闷的雷鸣从天边而来。

战场的中央，是突厥人的金红王旗，倏然在风中猎猎张扬，那是东突厥之王，瀚海可汗所在。

秦玄策的目中闪过冷酷的煞气，银枪“刷”的指向那王旗所在之。

他居骠骑大将军之位，不但有悍湛的武技，更兼运筹帷幄的谋略，在沥血拼杀中，依旧能够锐地审度战局，指挥这支骑兵冲杀突破。不断有骑士和战倒，被踩成烂泥，但在千军万之中，这个阵列仍然定地向前推移，朝着战场中央杀去。

突厥人久久无法突破这个阵列，焦躁起来，他们军中响起了大声的呼喝和尖锐的哨声，随之，四匹战奔驰而来，上几员武将猛魁梧，披挂重甲，显然是突厥军中位将领，他们咆哮着，朝秦玄策杀了过来。

斧、铁锤、大刀、方天画戟，齐齐兜劈来，风声历历。

秦玄策大喝一声，悍然迎上，银枪一横，兵刃相，火四溅。

后方凉州的城楼上陡然响起了战鼓的声音，沉重而急促，一声胜一声，轰轰隆隆，与雷鸣声相互错，天地如擂鼓，风卷狂沙，群山应和。

秦玄策没有回，他踏鼓声前行，后是他要守护的那座城、和他要守护的姑娘，无论如何，不能回。

他想起离开时，她着泪望着他，她生得那么，她的泪足以令这世间任何一个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