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得好睡得好吗？”展颜贴话筒，她盯着贺以诚，像是要把他刻脑里去。

展颜神一凛：“没有，你跟图南哥哥是对我最好的人，你不是故意犯罪，我知，一个人犯了错难不能改吗？”她睛灼烈希望他能知，“你在我心里，还和以前一样，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变。别人怎么看是别人，我是我。”

“我们会等你。”她又重申了一遍，把照片拿来，那是去年暑假去北京，她跟贺图南的合影，不能直接给他，隔着玻璃，晃了晃，给狱警。

他心里发疼，他一想到明秀临死前哀哀的，就疼得厉害，睡不着，像船搁浅，没办法再往前了。可展颜才十几岁，她没个依靠，他这艘船还是得继续行驶，往海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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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颜睫微颤：“我知，你后悔吗？”

“傻孩，你觉得我恨你吗？”他那样温柔，还像从前，“你妈妈把你托付给我，我没照顾好你，是我的失职，你十七岁生日过了，这么重要的几年，我却不在，等百年之后要是能跟你妈妈重逢，我真不知要怎么讲这段，她要是问我，我该怎么说呢？说我几十岁的人了，事还那么不计后果，你妈妈也要笑话我的。”

展颜忽的捂住嘴，肩膀那搭上来一只手，贺图南什么都没说。

“后悔。”他没有迟疑，那个场景，在夜折磨他，令人作呕，他可以不必如此，但他选择了最蠢的方式，人这辈，总要犯一次贱，一回蠢货似的。

“你会觉得贺叔叔丢脸吗？”

“好，我听你的，好好保重自己，这半年，你跟哥哥还好吗？”

展颜这才转过脸，看贺图南，她笑起来，“我们很好，你看哥哥都晒黑了，他在给人当家教，特别抢手，连我想找他补习都得排队。”

贺以诚若有所思看着她，他缓缓了：“那就好，学习上有困难的话多请教哥哥，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以后我们要多照相，每年都在一样的地照，存起来。”

贺以诚说：“都好，刚开始也许不习惯，但人总是能适应的，犯错了就要付代价，这很公平。”

展颜一被这话得肝寸断，她坐在这儿，却好端端的，真是讽刺啊，她泪模糊，哽咽说：“是我对不起你，你恨不恨我……”

贺以诚微笑：“想，我总是想你们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到学校里还自不自在，我想了很多，想继续照顾你们，却不能了。”

“爷爷对你怎么样？”他问她。

贺以诚真想去摸摸她的脸，揽她怀，她是他人生后半场最好的礼。

“我跟图南哥哥等你，我想过，不多久都等你，”她平息自己，很决，“等你回家了，我们还一起旅游，要是你老了，我们会照顾你陪着你的。你现在在里面要保重，三年很快的，我听图南哥哥说，如果表现好，还会减刑，我们以后还跟以前一样，一样过日。”

贺以诚看看儿，父对视，没有言语。

展颜面不改：“你要听实话吗？刚开始，可能不太喜我，后来就慢慢好多了。你看，这是阿姨给我买的裙。”

贺以诚笑着掉泪，兜兜转转，像是宿命，这话他问过垂死的明秀，现在，到她女儿来问他，他现在才知明秀的回答是真的，他总是怀疑，她恨过他，他愿她恨一恨他。

贺以诚静静听着，他所有块垒，全都消失了。他非常幸福，也很满足。

雪,洗得净净。

她指着贺图南买的新衣服说。

“你想我们吗？”她握话筒,生怕那边声音丢了,匆匆掠一边的贺图南，又去看贺以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