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夭寻的心像是被狠狠搓了一把， 无数苦涩酸楚的迸散。他再也忍耐不住， 也顾不得自己睛好不好了， 积压了这些天的泪滔滔落，他趴在床边嚎啕大哭起来。

他正缩在小阁楼里，冷得瑟瑟发抖，苦捱这个寒冷的冬天。

在一个光很好的冬日清晨，他死在了百里明的怀里。

他回到了上辈。

曾经很温的大手， 如今寒冷如冰。

这一次，他不会再害怕，也不会再厌恶了。他虽然盲，但他看清了百里明的真心，他的心不再盲目。

楚夭寻想安他，摸摸他的脸，让他不要哭了，他们还会再见面的。但梦里的他不受控制，他神志清醒，却什么都不了。

和小时候比， 他非但没， 反而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魂魄四飘，他看见百里明平静地理着他的后事，看见楚家那三个人笑着议论他的死，看见楚家一夕破产，楚俊松楼，李清兰和楚修榆像两个疯疯癫癫的乞丐，哭着想找百里明求，结果大门都没，就被一群“黑山羊”一顿拳打脚踢，狠狠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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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结婚后，其实百里明一直都在他边，默默地看着他，关心着他。百里明只是不敢声，不愿让他知到自己的存在。

十几年过去，百里明更喜隐藏，也更会隐藏了。

那一定是……他经历了更多更多的苦难。

百里明的泪落在他的脸上，好像起了雨。

不知何时，困倦像一张网，兜罩住了他。

是百里明。

百里明凭什么把好的都给了他， 凭什么独自一个人背负心事和痛苦。

百里明抱着他逐渐僵冰冷的，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而绝望的雕像。

百里明很努力，几乎想尽一切办法心养着他，可是，他的生命还是如秋的树叶，一天天地衰败了去。

他恨死百里明了！

温的怀抱一烘了他的泪，驱散了他的寒冷。

楚夭寻哭得浑直，上气不接气。

妈妈曾这样告诉自己。

他不想让百里明为自己这事，他不想让百里明脏了双手。但他和百里明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他只能个有心无力的旁观者。

百里明向他求婚，为他上戒指，举办了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

——“有心事的人都不讲话。你哥哥以前受了很多苦，重重地压在心里，压得他再也说不话。”

然后，有人走了上来，把他从这个仄的地方抱了去。

楚夭寻哭着睡着了。

是百里明被钢铸成的手铐死死固定住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