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泓承一愣，转问：“将军可还有什么吩咐？”

“你醒了？”

立时便有慌张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李宁匆匆赶来，替江随舟探了一番脉象，又查探了他的伤。

此仇需报。

竟是纪泓承。

是霍无咎。

似是有人守在床边，此时正撑着床沿，凑上前来。

便在这时，外一名将领匆匆衝了来。

这样一番场景。

“李宁！”霍无咎着急地扬声。

他皱了皱眉，便听见了旁侧立想起了一细微的响动。

——

他动了动睑，费劲地睁了睁。

他的睫动了动，双觉到了些许光亮。

纪泓承欣喜地应是，便要转前去带路。

太医连忙垂，佯作没看见。

江随舟的意识模模糊糊地回了笼。

纪泓承：“一时数不清楚，但少说十万！不过瞧着那阵仗，想必庞炜来得也急，总归到不了三十万！”

“看好他。”他说。“让他好好地给靖王上药，敢动一手脚，就杀了他。”

旁边的霍无咎顿时慌了起来。他一阵手忙脚，又想给他顺气，又怕碰疼了他，一时间扶着将他圈在胳膊中，僵着，动也不敢动。

江随舟正要开，却一阵难受，立时便咳嗽了起来。咳嗽的动作牵动了他上的伤，一时又使得他浑发疼，咳嗽的间隙还了几声气。

他想起了醉醺醺的后主，也想起了满殿熊熊燃烧的火焰。他那时实在脱力，只顾得上找回那几张霍

起先，他隻隐约觉到上有些变化。这是接连几日都未曾觉到的清，像是染了满的血都别清理净了一般。接着，便是缭绕在鼻端的药味，苦得很，还夹杂着几分血腥气。

他想要守在这里，盯着太医将江随舟治好，守到他醒过来。

但是他也没忘，若不是庞绍与庞炜的这步险棋，他不至于被迫离开临安，也不至于将江随舟独自留在城中，让庞绍与江舜恆二人捡到空。

江随舟混沌的神识顿时清明了两分，费力地睁开去，便看见了煌煌的烛火和层迭的幔帐中，守在床榻边的霍无咎。

“将军放心，没什么大碍。”李宁说。“只是方才在火中呛到了嗓，吃上两服药，好生养上两日，便可无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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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他问：“带了多少？”

却听霍无咎转过去，看向门提着药箱的那个太医。

“你……”

却听霍无咎：“你留。”

霍无咎这才勉松了气，：“那就好。炉上是不是还煎着药？你快回去看着。”

他小心地用指节轻轻碰了碰江随舟的脸颊，继而单手撑在床榻的边缘，站起来。

手上的力轻极了，甚至因着小心，竟带了两分颤。

“将军！”他急急往里衝了两步，。“娄将军让属来报，说庞炜带了兵，已然快到城外了！”

“我即刻就去。”他说。

霎时，周围烛火的光亮照得他前一白，双便又重新合上了，但立时，他便听到了一熟悉的、却带着哑的声音。

霍无咎静默了片刻。

霍无咎落在江随舟脸侧的手微微一顿。

瞧着霍无咎这般严肃冷峻的模样，莫不是皇城中还有残敌未清？又或者说临安城里还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许会里应外合使得功败垂成？

李宁应，退了去。

一阵咳嗽，江随舟的意识和记忆也渐渐回了笼。

方才那个神凌厉的将军，此时半蹲半跪地伏在床边，替床榻上的靖王殿小心地拂去了脸颊上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