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人与猫狗一样，都是养不熟的。你待他好，反成了他得寸尺的理由，若稍有些不好，从前的恩，他仍是不记得的。

而这一天，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江随舟一早动，便随着仪仗一同了城，在临安的南城门外，等着迎接娄钺的大军。

但庞绍这些日竟奇地安静，一直到娄钺回城的这一日，都没有任何动作。

他抬手一指。

这些都是实事，他承认，虽恼怒，却也知不过几次坎坷罢了，他还坐在大司徒的位置上，便算不得输。

不过多费些事罢了。

“陛的，如今是不是已经快三岁了？”他问。

魏楷手里拿着那支柳。

魏楷。

——

庞绍笑了笑。

也正是在这个清晨，一支柳条被带了靖王府，送到了霍无咎的手里。

朝中有官员奏报，说娄将军凯旋而归，还有数日便要抵达临安了。到那时，迎接娄将军的礼製仪仗，还需要有人持。

让江舜恆觉得自己对他有多百依百顺、让他真觉得自己就是皇上，敢踩在自己的上了。

谁都知，这不是个好差事。

果真，他没有白来。

许久之后，庞绍冷冷笑了一声。

“五弟，迎接娄将军的差事，便全权托与你吧。”他说。

霍无咎的目光在那柳枝上顿了顿，想起当日自己递给纪泓承的纸条，面上了两分嫌弃，转开了目光。

可是……

但如今看来……

他手的心腹连忙上前，在他面前跪，静静等着他的命令。

庞绍脸沉，一直到回到府上，都一句话也没说。

这日朝，庞绍直到坐上车，脸都是难看的。

他在自己的堂中坐，缓缓饮起了茶。

娄将军娄钺，又臭又，是了名地不吃，这差事拿到手里，不光讨不得好，八成还要惹事上。

有些事，向来旁观者比当局者看得清楚多了。

“我记得，他生母不好，不过是个女。”他说。“去禀明太后，把那孩到她膝抚养，让她隻养，旁的话，不要说，也别多问。”

那心腹拱手应声。

这羞恼的觉太过陌生，从先帝死后，便再没有过。

“靖王一早走了？”他问。

——

他说话，皇位上那小便装没听见。他提个建议，那小便反着他的意思，板着一张脸同他唱反调。

因着心中早有准备，江随舟这日在朝中只是奔着听一听近日有什么大事来的，关于后主和庞绍，隻当看戏了。

“来人。”他。

他不断地送去糖衣炮弹，让那个自小就熊的孩信任他、重他，就是为了在他坐上皇位那日，自己握住天大权。

“将军，这是什么意思？”

便听庞绍慢悠悠地开了。

他承认，他打从过了年关，这几个月的年都不大顺畅。分明一个随时要死的病秧靖王，却接二连三地让他栽跟，拿到手中的差事，也各个办不顺利，甚至塌了中新建的宗庙。

殊不知，他庞绍从不在意龙椅上坐着的是谁，他只在意那人好不好控制，大景的权柄，在不在他庞绍的手上。而所谓的皇帝，他昨日能拱卫上去，他日就能换个年岁更小、更好控制的，将不听话的替来。

也怪他，急功近利，把那东西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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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虽姑且称皇帝为一声皇帝，但在他中，那也不过是个三十来岁都未成人的黄小儿罢了。他将江舜恆拱到如今的位置上，全是因为他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又让自己的养得愚蠢笨拙，最是好拿的。

庞绍放茶杯，垂看着杯中漾开的圈圈涟漪，面上泛起了个冰冷的笑。

今日朝堂之上，在群臣面前，他被皇上多次了面。朝臣不是聋瞎，自然全都看在里，他也不是木的人，当然也觉到了。

朝臣都知这个理，后主也心知肚明。他兴致缺缺地四望了一圈，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今日里第一件值得兴的事。

已经过了日，夏季的柳条壮且带着韧劲。折柳这人手劲也大得很，竟折了一整支壮的柳，看上去像是的鞭。

日。

便见霍无咎缓缓开了。

因着迎接娄钺的差事落到了上，江随舟这些日便不得已地忙碌了起来。礼仪之事本就繁冗復杂，再加上庞绍手的官员总给他使绊，便让他的工作比往日要辛苦得多。

不过他知，这不过都是常态而已。如今这些小麻烦，不过是因着庞绍还没寻到一举扳倒他的理由罢了，故而他颇为谨慎，又着人暗中盯着庞绍的动静。

“那便是娄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