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令他烦躁的源泉，他却只看得见对方，积攒了一整天的绪，都被那个人面上的愁绪和疲惫盖住了。

睛里也只剩了他。

霍无咎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地开了。

“有麻烦？”他问。

江随舟刚拿起碗筷，便听见霍无咎这么问。

这些话，跟霍无咎说自然没什么用，但是他却特别想跟他说，尤其让他一问，便更憋不住了。

竟有倦鸟投林之。

他手动作停了停，便放碗，抬了抬手。孟潜山意会，连忙张罗着将房中伺候的人都清了去，自己也退去，替他们二人关上了门。

江随舟夹了一筷菜，：“你说，宗庙塌了之后，庞绍若想迁怒，最容易对谁动手。”

霍无咎没抬，：“太常令。”

他所说的太常令正是齐旻。江随舟一愣，定定地看着霍无咎，筷都悬在了半空。

他分析了好几日的结果，霍无咎怎么知？

便见霍无咎抬看向他，：“庞绍犯了大罪，即便他不会受罚，也会被清算一分党羽。你们朝中除了他之外，便是太常令齐旻最说得上话。他又与庞绍常年不合，这个时候，自然会压庞绍一，让他落风。这样的局面，庞绍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江随舟心不由得叹服。

他对南景朝局这般信手拈来，难怪前些年百战百胜。单这知己知彼的本事，就不是寻常将领备的。

江随舟：“没错，本王也是这般猜测的。只是庞绍事小心，到现在都没暴他想怎么。”

霍无咎看向他，：“通敌。”

江随舟一愣，便听霍无咎接着：“要想害死齐旻，这是最直接、最容易的办法。”

江随舟缓缓放了筷。

霍无咎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有那么多史料作为佐证，霍无咎又是怎么想到的呢？

他不由得定定地打量起霍无咎来。

霍无咎让他看得有不自在。

不过是今日魏楷向他汇报了这几日监视的结果罢了，虽说没有真的查明庞绍想要什么，却也能让他猜个七七八八。

他清了清嗓，接着说：“齐旻虽与庞绍不合，却与我们从没有过联系。若是被查通敌，定然是遭人陷害。”

江随舟缓缓：“若要构陷，定然需要证据。那么，一定会有人替庞绍给齐旻製造证据，製造证据之人，需得是齐旻极为信任的人……”

这么说着，他睛渐渐亮起来。

“我这两日就让人去查查，看究竟何人有此动机！想必那个与庞绍私联系的人，也与此有些关系……”

霍无咎看向他，手中的筷轻巧地一转，便在江随舟脑门上轻轻敲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