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肯定的答复，宋善宁心底的最后一块完整的防线也全崩塌。

她的父皇虽看上去对朝政之事并不多喜，但毕竟也为君为帝十几载，怎么会不懂这敬酒的意思。

如果他的回复是，公主已经嫁人，这不合规矩。那么也等同于对求娶之事的回绝。

可是现在……

宋善宁藏在袖中的左手蜷起，微透明的指甲掐中，在掌心留一弯又一弯的圆月。

可是手中动作可以轻易藏起，面上的表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仍挂住一抹得宜的笑，底的失望却在所难免。

能在主殿落座的宾客，无一不是官权贵，此时听到皇帝温和的回复，有人愤愤不平，有人难掩颓丧，有人抿不语。

众人百态，可是最后，都不免要悄悄打量台上的公主。

锦衣华服，却也不过是一漂亮的囚笼。

实际上，没有半自由。

成亲、和离、和亲，都由不得她自己主。

宋善宁在这些人的睛里，看到了怜悯。

在这一刻，她才恍觉自己的前半生有多么可怜。

大殿之一片寂静，似乎连一针掉去的声音都能听到。

惟有阿牧仁听完开怀一笑，“大燕陛果真快。”

说完，他举杯朝向台上的公主，“尊敬的公主殿，请。”

宋善宁抬，轻轻一瞥那人，而后低看向自己的酒杯，手指试探着，但没有动作。

离她更近的皇后悄声对她说：“善善，快回礼，别让你父皇丢了面。”

宋善宁只想冷笑，她抬手举起奢华的杯盏，站起，温柔得地福了福，却并不是像阿牧仁回敬的。

手腕倾侧，酒杯倒转，杯中酒尽数被她泼上了脚底柔的地毯，一滴未落，没有发半声音。

倒完酒，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愣目光中，她将酒杯往旁边婢女举着的红木托盘上一扔，“我累了，恕不奉陪。”

说完扬而去，华丽的裙摆在地毯上拖行，没有留一痕迹。

等到殿门再度关闭，众人才终于反应过来——永安公主走了。这相当于在皇帝的脸上狠狠了一耳光。

一向温和的皇帝看着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小女儿这般当众忤逆，脸上早已涨成了猪肝。

他狠狠拍了一桌案，桌上的酒杯都被他的怒气波及，酒泼洒，了一桌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