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撑住额，一手撩开浅青的帷幔，是熟悉的房间，不是在晋国公府，是在她的公主府。

虽然朝中都传窦承殉国，可是相隔千里万里，谁又知真相如何？

宋善宁不由得一怔，而就在这愣神的功夫，手腕忽然一凉，一串珍珠细链被上白纤细的腕。

珍珠虽小，却颗颗明亮。

那么他的势力便不容小觑。更别提这冷静的心思，更是将宋彦文甩开八百里。

她想不明白，更想不通。

这串手链的明贵程度，半都不亚于陆钰送给她的那一串。

这般自信的态度，莫非，他并不是近来才知自己的份，而且早已筹划多年，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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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复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天亮一趟。

手里还有意无意地挲着方才握住的杯。

许久，宋善宁闭了闭，而掌心的茶杯杯上，早已覆满了一层冷汗。

昨日，她实在无可奈何，便：“你若是再这样，我便真要回禀父皇母后。谢谌，你冒险回京，必然计划远，恐怕不想折在我这一步上吧？”

宋善宁自小看着宋彦文大，不了解谢谌，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吗？

她竟忍不住退缩。

而造成谢谌今日境的原因，至少有一大半都该算在她的亲生母亲上。

他只是有恃无恐罢了。

可又忍不住想到谢谌和她说的话——

那言语之间的嘲讽，让她莫名心悸。

原来只是一场梦。

思绪回到昨日，谢谌轻轻捻着那一缕发丝，全然无视着她的拒绝和不喜，冷淡又势的反问：“有什么不敢？”

梦虽是假的，可是梦里谢谌说话的话，却是真的。

“谢谌, 不要——”

若是这样……

宋善宁有些渴了，便起床，到桌边给自己倒，喝完没有立即回去，她倚着桌角坐，望向一片漆黑的窗外。

可大概谢谌就是看了她每一次的忍让，所以才会步步，得寸尺。

谢谌与窦承同父，他这么悠然自得，可见传言为虚。

无论是因为什么，只看谢谌敢在这个时候登上她的车，还是在门附近。

父皇对她有恩，林皇后和宋彦文，她的母亲和弟弟，她在这世上最后的血脉相连，她怎么可能到真正的袖手旁观？

可却隐约察觉到了另外的一个真相。

宋善宁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搬了皇帝和林氏。

理智告诉她，应该在这时候打住，不要再想去，可是她无法克制。

她是真的调查过他的，知他这半生，艰难又辛苦，在永安侯府之中，既无地位，也无人。

不想谢谌却笑了，那笑中带着温柔的怜悯，他说：“我争权夺位时，也不会忘记你。可是有人，明明大权在握，却连亲人都护不住。这样的人，竟也值得你提起。”

就像，谢谌被莫名其妙派京，让他随着窦承一起到漠北，廷安侯府众人竟没有半反应，不关心也不担心，只一心忙于谢家大少谢谨的婚事，可见他们对于谢谌的忽视。

“善善，你别我。”

而他毫不忌讳地在自己面前表绪，是笃定自己不会猜到吗？

偌大的寝殿空安静，只有桌上的一盏烛灯还幽幽燃着，照亮了一小方区域。

无时无刻不在嘲讽她的天真和愚蠢。

宋善宁着气从床榻上猛然坐起，额角全是冷汗，握着被角的掌心也全是冷汗。

“我争权夺位时，也不会忘记你。可是有人，明明大权在握，却连亲人都护不住。这样的人，竟也值得你提起。”

可宋善宁却不得不多想，谢谌为什么会送她这个呢？

那在自己主动接近他的第一次，他会不会就是以一居临地心态在打量她。

璀璨而华丽的首饰，没有女人会不喜。

所以，她总是愧疚，甚至后怕。

宋善宁记忆回笼，此时抬起手腕对着窗外，竟还能隐约看见珍珠发幽若的光。

她越想越多，越想越复杂。

谢谌能送她这手链，手中财力必定不弱。财力丰厚，又有窦承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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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串珠价值连城，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拿来的。

其实，她心里万般不愿提及自己的份，尤其是在知了谢谌的真实份之后，她对他总有一莫名的愧疚和歉意。

宋善宁想，一定不是。